“不是,宝二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来,十万两啊,就为了娶个花魁…真是想不到。”
青莲居,宝澄湖畔,芦花荡旁的环水回廊里。
史湘云一袭紫色石榴裙,双手扶着栏杆看向远处被晚霞照红的湖面,小嘴巴巴的说着,“你们说说,宝玉原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史湘云与贾宝玉也算是打小玩到大的交情了,见宝玉作下如此荒唐之事、心直口快的她自是大感不忿和不解。
见史湘云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迎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迎春和宝玉的关系原也就那样,自从知道王夫人找人暗算贾瑄的事情之后,也象贾瑄一样将其当成了路人。
“这没什么好希奇的,他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遇到个好看的姑娘哄骗两句,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宝钗一袭米黄色长裙,与林妹妹对坐棋盘前,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林黛玉淡淡一笑,“不管怎么说,人没死、老太太这回应该也能吃能睡了。”
黛玉对只见过两面的贾宝玉完全不关心,这两天她只是有些担心老太太熬不住去了、毕竟那是她外祖母,要真给大脸宝熬死了,她还是会伤心的。
小惜春根本不关心那个,只拿了一盘点心,小口小口的吃着。
薛宝琴坐在林妹妹身旁,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怎么地、虽然她和宝钗是堂姐妹,但却和林黛玉更加亲厚些,入园几天,两人便已经是无话不谈了。
薛宝琴人长得漂亮跟画中仙子一般,与林妹妹坐在一起、却是交相辉映。
史湘云好奇道:“宝姐姐、你见多识广,可见过花魁长什么样?”
“元丫头可管好你这张好嘴吧。”林黛玉没好气的瞪了史湘云一眼。
这话有这么问的吗?
问宝钗见没见过花魁…
“宝姐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史湘云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忙央告道歉。
“你这张嘴啊,真真是让人爱也不行、恨也不行。”宝钗倒也没生气,伸手捏着她有些婴儿肥苹果脸,稍微用力扯了两下。
“那个,我见过…”薛宝琴忽然笑道。
“啊?宝琴,你胡说什么。”薛宝钗明眸一横,这话是随便说的吗。
大家闺秀和青楼花魁,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这一句我见过花魁,不知道的人听去了还不知道要嚼出什么话儿来。
“真的,真的…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薛宝琴忙笑着解释道:“就是那年,我跟父亲去扬州去采买,正值中秋佳节、瘦西湖上遴选花魁,我和父亲就雇了一艘小船、远远的看戏…
正好就看到了那年的十大花魁。”
众人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见的。
“还是宝琴好,跟我同岁,竟然去了那么多地方,连西域和南洋都去过了…”史湘云不无艳羡的说道。
“宝琴,那花魁长什么样,是不是长得很漂亮,不然怎么会值十万两?”
“那花魁怎么说呢?”薛宝琴笑了笑:“漂亮肯定是非常漂亮的,而且还色艺双全,诗词歌赋无一不通,不少花魁时文行令的水平甚至不输翰林学士…”
史湘云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那么厉害…”
林黛玉柳眉微蹙:“行了,聊点什么不好,偏聊这个。”
“是,林姐姐说的是,不聊了。”史湘云一笑,“那个林姐姐,晚上我想吃松鼠鳜鱼。”
林黛玉笑道:“这是你三哥哥的地儿,你要吃什么跟我说?”
“林姐姐不发话,我怕林姐夫不敢答应…”史湘云嬉笑道。
林黛玉美眸圆睁,站起身就要揪她的脸:“我把你这贫嘴讨人嫌的…”
“二姐姐,救命。”
史湘云一边跑到迎春身后,一边笑闹闪躲。林黛玉自五年前扬州一行、在船上被贾瑄开脉过后,这五年来勤修不缀,又有贾瑄辅助,兼之她灵性非常,已经是一个隐藏的小高手了。
一出手便将捏住了史湘云的俏脸。
“林姐姐,饶命…”
“玩什么呢,这么热闹?”贾瑄过来时,正好撞到这一幕。
“没什么。”林黛玉笑着放开了史湘云。
史湘云:“三哥哥,今晚我想吃松鼠桂鱼。”
贾瑄:“跟你林姐姐说啊。”
“哈哈…”
迎春、宝琴、宝钗、小惜春还有旁边的司琪、入画,绿衣、晴雯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史湘云更是笑的拿手直捶回廊的栏杆。
“咯咯…”
贾瑄:…
“不是,你们笑什么?松鼠桂鱼有问题吗?”贾瑄一脸不解的看着众人,再看林黛玉、一双狐狸眼又是羞恼、又是无语的看着自己。
“三哥哥,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小惜春凑上来,笑兮兮的将刚才史湘云和黛玉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当什么事儿呢。”贾瑄听完,浑不在意的笑了笑,看着林妹妹认真地说道:“林妹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啧啧。”史湘云忍不住啧啧起来,酸死了。
林妹妹贝齿轻咬,羞恼中带着一丝甜喜:“要死啊你。”
二人站在一起,一个宠溺一个羞喜,金童玉女一般,看得人直眼热。
“三哥哥,宝玉他如果找回来了会怎么样?”史湘云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问道。
贾瑄微微一笑,“先看他老子能不能给族中老少一个满意的交代吧,如果不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贾宝玉自己死不死,贾瑄懒得管。
但是他做的事儿已经影响到贾府的声誉了。
当然,最让贾瑄生气的还是这畜生留的那封信,你自己离家装寻死、偏还要牵连上贾府的其他姊妹,简直可恶。
这事儿如果贾政处理不好,那就别怪三爷将他们父子一起处置了。
养不教父之过!
无论如何,贾家的族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