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惜春也行了礼,带着各自的丫鬟离开了。
贾母张了张嘴、因为偏瘫而变得有些斜视的双眼中已有泪水滚下。
“怎么都这样,我、我不过就是想让他们求个情,又不是让他们帮宝玉去为官做宰、怎么就…就这么大的逆反…”
她想不通,自己现在都这样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这群子孙怎就忍心自己这样?
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
鸳鸯心中憋了一肚子话,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默默地帮她抹泪。
偏心至此,至死不忘。
别说双方的关系本就尴尬,便是没有当初的仇怨,闹到这步田地也该闹出仇来了。
一会儿之后,贾母总算是从那种悲凉情绪中走了出来,厌厌道:“罢、鸳鸯,推我去园子里走走、晒晒日头、区区晦气,顺便去妙玉禅师那儿坐坐…
妙玉的卦算得准,再让她给算算。
那些个和尚道士我是不信了。”
鸳鸯微微一笑:那妙玉师父可不是个会说好话安慰人的主儿。
别到时候给你算出个大凶之兆来。
这边厢,林黛玉出了荣庆堂之后,深深地吐了口浊气。
刚走没几步惜春便快步追了上来,入画则从院子角落处将她的小毛驴“小黑豆”牵了过来。
“林姐姐、等等我,林姐姐、你最近怎么总拿着这根玉箫?你喜欢吹箫吗…”小惜春巴巴的追上黛玉,好奇的看着她手里无意识的转动着的竹笛。
黛玉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微红:“胡说什么,什么吹箫,这是笛子。”
“哦,原来是笛子…”
一行三人说说笑笑往园子里去了。
因为赵姨娘和贾政回来了、宝公主又住在宫里,探春这个公主赞善正忙着照顾受了伤的赵姨娘。
宝钗宝琴两姊妹昨天回了薛家还没回来,史湘云昨夜冥思苦想她的诗句、至天明方才睡下。今日问安的队伍倒是缩小了一半还多。
三人刚走没几步,便见王熙凤身边的丫鬟茜雪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三人一福礼:“林姑娘,薛家那边来了客人,去潇湘馆拜见姑娘了,奶奶让我告知你一声。”
“薛家的客人?”林黛玉很是疑惑。
茜雪低笑道:“是薛家未过门的媳妇儿,听说是西北来的,林老爷还认她做了义女…”
“义女?”林黛玉眨了眨眼睛,那不就是自己的义姐了?
黛玉忙叫了马车,与迎春惜春一起往潇湘馆去了。
潇湘馆内,宝钗宝琴领着换了一身紫色衣裙、仔细妆造打扮了一番的扈青,带了礼物、早早地来到的潇湘馆。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裴青长得人高马大、又敦实、面容也只是普通之姿,换上衣裙、再由宝钗一番打扮之后,倒也能入眼了。
其身那股子草原沙匪气质也不同于闺阁女子,属于是英武过分、姿容不足了。
这女人,男人看上肯定要和她论兄弟交情的。
林黛玉一进潇湘馆,便见客堂、宝钗和宝琴两人正陪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子在说话。
见得黛玉进来,三人忙起身相迎,宝琴宝钗簇拥着扈青、倒象是两朵娇艳的鲜花衬托着一大张绿叶。
黛玉心中有些愕然,不过脸上却满是笑意,当先对扈青施了一礼:“黛玉见过姐姐。”
扈青忙学着黛玉的样子还了一礼:“扈青见过妹妹…”
“林妹妹恭喜了,这下咱们可真就成一家人了。”薛宝钗笑盈盈的道。
林黛玉莞尔一笑:“不是早就是一家人了么,怎么现在才是,难不成宝姐姐之前说的一家人都是假的?”
薛宝钗明眸微闪,有些心虚。
扈青见黛玉灵巧动人的样子,心中也是欢喜,取了两封信递给林黛玉:“妹妹,这是义父给妹妹的家信,还有给伯爷的。”
黛玉将两封信接了,招呼扈青落座,让紫鹃奉上高茗、才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将信看完之后、再看扈青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姐姐,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亲姊妹了,今后林家就是你的娘家了。”
薛宝钗脸上浮现出莞尔之色,刚还说我呢、这会子…
不过见黛玉诚恳认真的样子,她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事儿、便也不好出言调侃,只是心中好奇、这扈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黛玉待她的态度显然不似一般的义姐。
……
铁网山营帐
大玉儿双手紧握着茶盅,极力保持着平静,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直视着贾瑄,语气中似有哀求之意。
“伯爷,我的确无法决定科尔沁部的态度,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真心诚意、完全配合你们的,伯爷你是横压一个时代的英雄,不会对一个小女子过河拆桥吧?
毕竟你可是说过,只要我们全力配合就给我们一条生路的。”
呵呵
贾瑄微微一笑:“横压一个时代的英雄?瓶子、你不必恭维我。”
瓶子?
大玉儿大眼睛里透出一抹小女人的羞恼。
瓶子这一节是过不去了么?
“我是说过,如果你们全力配合、便可保你一条生路的,这不是敷衍之言。”
贾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笑道:“不过、只是保你们生路而已!
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你那位父汗不识时务…你有没有想过取而代之?有没有可能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大玉儿神色一变,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贾瑄。
这是要她造父汗的反吗?
这个贾三郎、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野心。
造反?
在贾瑄提出此议之前,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贾瑄的提醒让她尤如脑袋被开了光似的。
乍一想…好象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