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养心殿
永正帝卧靠在软榻上,一杆福寿膏抽完,身上的痛苦被压下,整个人都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戴权,贾瑄今天还在上林苑吗?”永正帝狭长的双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戴权。
自夏守忠被“暴毙”之后,戴权便成了他最信任的人了,中车府也全交到了戴权手中。
“汾阳侯一直在上林苑羽林军大营,傍晚时分方归…”
“不对劲,很不对劲。”永正帝摇了摇头,淡淡的看向戴权:“你说此子会不会已经不在京城了。”
“不在京城?那怎么可能。”戴权一怔、惊讶的看向永正帝:“上林苑发出的那些军令可都是汾阳侯亲手书写的。”
“手书军令可以提前写好,甚至让人代写…那小子行事向来无所顾忌,我听说他把林如海的女儿、还有贾政家的那个公主赞善都封做了女尚书,帮他处理公务…”
永正帝说着,双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此子用兵,向来以快、奇着称。
五年前平定江南,此子李代桃僵、一夜狂飙数百里,端掉了红花会老巢
拿下江南大营,平定金陵叛乱,同样靠的是速度…”
“而这两天的廷议他都没有出现,锦衣卫抄拿晋商、查封四海钱庄票号,他也没有出现,反而让宝公主主持抄检之事…朕现在可以肯定,此子一定是瞒天过海去了前线!”
戴权低着头,他不知道永正帝这是要做什么。
汾阳侯瞒天过海,亲临前线,与他有什么相干,难道说…
“戴权,你派人盯紧了汾阳侯府,一旦确定贾瑄不在京城,立即来报!”永正帝低声道。
“是,陛下。”戴权躬身应命,转头出去了。
永正帝又道:“还有,把蒙泉、柳湘莲、何涂给朕招来。”
戴权出了养心殿之后,招来几个心腹、将任务吩咐下去之后,转头便往皇后娘娘所在的凤藻宫去了。
凤藻宫
“让你确认贾瑄在不在京,招蒙泉、柳湘莲…何涂…这何涂什么时候与陛下这么亲厚了?”陈皇后端坐在凤榻上,俏眸微凝。
何涂,曹国公府世子。
铁网山一战,因护驾失去一臂。
其父升任辅政大臣之后,蓝田大营便由他执掌了。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戴权摇了摇头。
“娘娘,陛下这、莫非是要…”
戴权说着,指了指太极宫方向。
陈皇后眉头紧皱着,纤手手指在凤榻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她对皇帝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但凡有半点冒险成功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的。
十八年前的案子如今在朝野传的沸沸扬扬。
太上皇出关之后一定会有所处置。
至于太上皇会选择相忍为国、还是废黜皇帝给先太子翻案,现在谁都说不清楚。
自那件事儿爆出来之后,陈皇后也是整日提心吊胆的。
一旦皇帝被废,自己这个皇后自然也就不能称之为皇后了,还有小五…
陈皇后思虑半晌之后,淡淡的说了句:“静观其变。”
“不好了,走水了!”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惊惶的喊声。
“什么情况!”
陈皇后面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出凤藻宫。
但见远处的咸福宫起火了、火势蔓延极快,片刻功夫便已成燎原之势。
就在此时,两颗火红色的信号弹升起。
接着、奉天殿与六宫交界处便传来了惊天的喊杀声。
“汾阳侯贾瑄毒杀太上皇,秘不发丧的,谋朝纂位、罪在当诛。
皇太孙赵干,奉天靖难,匡扶大秦!”
“汾阳侯贾瑄勾结甄贵太妃毒杀太上皇…”
“娘娘,快看、椒淑殿也起火了,还有那边…快,来人,保护娘娘…”戴权站在陈皇后身旁,先是见椒淑殿方向起火,接着便见数十名禁军在一名校尉的率领下气势汹汹的往凤澡宫这边杀来。
“关闭宫门,快…”
一刻钟之后。
养心殿
皇太孙赵干身着一身黄金战甲,在禁军副统领蒙泉和一群禁军精锐的护持下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此时,赵干手中还拖着着一个肥头大耳小绿眼珠的人。
此人正是接管了六宫禁卫的五皇子赵元,只见他两只耳朵都被人割掉,鲜血流的满脸都是。
养心殿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二百名多禁军和大内侍卫的尸体。
其中一人正是五皇子赵元身边的冷面剑客陈浣。
“你,孽障,你要做什么?”永正帝惊怒的看着赵干手中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五皇子赵元。
“做什么?”
赵干微微一笑,来在永正帝面前,躬身一礼;“汾阳侯贾瑄伙同甄贵太妃毒杀太上皇,秘不发丧,独揽大权。
儿臣请父皇为祖宗江山计,为天下万民计,率领众军为国诛贼!”
“这,这…”
永正帝瞪大了双眼。
贾瑄毒杀太上皇?
还秘不发丧?
别说,这理由连永正帝听了都能信上三分。
如今太上皇闭关求长生,几位辅政大臣都不得见面。
保不齐还真有可能是死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只要攻下太极宫,甭管太上皇死没死、终究都逃不过一死。
不过,若是让这畜生上位,永正帝自己也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蒙泉,你、你为何背叛?”永正帝转头看向蒙泉。
“陛下,末将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何谈背叛?”蒙泉淡淡的施了一礼。
“好,好,好…咳咳…”永正帝气的连声咳嗽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赵干。
“是朕小瞧你了。”
“父皇,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因为,你太优柔寡断了,自古屠龙都是杀头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