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
蓟辽之患,超过了白莲教之患,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女真人之患。
蓟辽那一大坨只要安稳,女真人就会被死死钉住,就算绕道别处偷袭入寇,也得时时小心被偷了家。
可若蓟辽督师反了…
那便是塌天之祸。
太上皇悠悠道:“十八年前那一战,吴天佑救驾有功,朕便将他放在了蓟辽…这十八年来他倒是把建奴挡住了、可建奴也被他越剿越强…
养寇自重啊。
是朕小看了这吴天佑,原道他只是有些小才,没想到他竟能悄无声息的把蓟辽经营得铁桶一般,朝廷也不是没有派人掺沙注水,结果派去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他的人…”
现在蓟辽的问题已经不是区区一个吴天佑的问题了。
杀了一个吴天佑,还会冒出一个吴天佑来,甚至还有可能逼反那十八万精兵。
吴天佑在的时候还好,至少他还听朝廷调令,换个人…难说。
现在的蓟辽军团,俨然已经异化成了藩镇。
历史上大明的袁崇焕便是如此,袁崇焕此人、说他是汉奸自然有些过了,说是忠臣他也够不上…
他是有当杀之罪。
但简单杀了他,却会让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失去最后一根支柱。
大秦自然要比大明好上很多。
有着贾瑄从八大晋商那儿抄来的海量钱财粮秣打底,京师三大营虽被陆续调走了不少兵马,但又补上了不少。
再加之已经成军的羽林军,中枢战力丝毫不缺。大同府那边刚经过大战,士气焕然一新…
不过、强行除掉吴天佑,依旧不是最佳选择。
这颗雷,不能让他爆在手心里了,要慢慢拆、小心拆。
“父皇觉得,吴天佑会反吗?”贾瑄正色道。
“不会!”
太上皇语气近乎于笃定。
“此人贪财,贪权、甚至贪色,但心中还是有一份忠心的…”
贾瑄:“忠诚不绝对?”
太上皇洒然一笑:“忠诚不绝对,这个词用的好…朕已经下诏让吴天佑回京述职了,到时候你私下与吴天佑多接触一下,许他一些好处…
总之,你记住、解铃还须系铃人。
吴天佑在蓟辽十八万人就还有个牵头的,若是他死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冒出来。
以后要想化解蓟辽这十八万人,还得吴天佑出手才行。”
贾瑄神色一凛:太上皇竟然让自己私下去和吴天佑“勾结”,这……
虽然自己已经想好私下勾兑了,可这话从太上皇口中说出…
老登不会在试探自己吧?
“父皇,这、我去不合适吧?”贾瑄尤豫道。
“这事儿你去说最合适。”太上皇说着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沧寥:“朕老了…皇帝老了下面的人就会生出别的心思。
现在朕说的话,许的好处,远不比你们年轻人管用了。”
“父皇!”贾瑄低呼了一声。
上次闭关失败之后,太上皇的心气都落了
以前面对太上皇,贾瑄感觉不到他的老态,现在不一样了,真是个老人了。
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老头是步步提携、从未有一丝怀疑,以至到现在、大秦神京过半的兵马大权都到自己手中了,他还是一样信任如初…
“瑄儿…”太上皇拍了拍贾瑄的肩膀:“吴王、梁王他们两个,扛不起现在的大秦天下,这大秦、今后就交给你看护了…”
贾瑄默默地点了点头。
汾阳王
太上皇早早地给自己准备了这个封号…看样子是真要让自己效仿郭令公了。
太上皇摆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不忙的时候多来陪朕聊聊天。”
贾瑄郑重一礼,转身离开了。
“陛下,您还不准备把您的打算告诉他么?”弥勒佛一般的老太监梁义幽幽开口道。
太上皇淡淡一笑:“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该做的事儿他都会去做…这小子,有主见、也有大局观。”
……
出了太极宫之后,贾瑄便径直来到了钦天监。
钦天监,观星台旁,凉亭中。
龙虎山少天师张玉衡与贾瑄相对而坐,少天师抬手给贾瑄倒了一杯香茶。
“汾阳王此来可是有所差遣?”少天师张玉衡四十多岁,却生的象二十多岁一般。
贾瑄一笑:“难道就不能是找你喝茶?”
少天师微笑摇头,“咱们相识五年多,也未见王爷找过在下一次。”
“那你算算,我找你做什么?”贾瑄笑道。
少天师:“杀人!”
贾瑄:不是吧…
“你连这个都能算到?”贾瑄惊讶道。
“不是算,是猜的。”少天师莞尔一笑,“王爷你是护国神将,不信鬼神信苍生,自然是不可能找贫道卜卦了。
可除了卜卦之外,贫道也就一身功夫能为王爷所用了。”
啧啧
贾瑄忍不住赞叹,这少天师果然胸有大智。
“那本王今天还真就想让少天师算上一卦了。”
“不算”少天师想都不想就道。
贾瑄一怔:“为什么?”
“给王爷算卦,折寿。”
“有趣。”贾瑄笑了,正色道:“过几天跟我去砍个人。”
“好!”少天师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贾瑄无语:“你都不问问砍谁?”
“王爷想砍的人,自然是该死之人。”少天师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更何况,普天下有资格让王爷还有我这位少天师一起出动的,除了那位之外,好象也没别人了。”
贾瑄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你小子应该入朝做官。”
少天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