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人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
“啊————————!”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咔嚓”一声;
木柱上的木刺狠狠扎进他的拳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拳头往下滴,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甚至没低头看一眼受伤的手;
只是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一道血痕;
鲜红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掉,硬是把到了眼眶的泪水压了回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旁边发呆士兵手里的武器,一把夺过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
一言不发,提着刀就往城外的俘虏营地冲,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陈大哥!”
石满仓连忙喊了一声,伸手想拦,可陈山河的身影已经冲出去好几步;
衣摆擦过他的指尖,带起一阵风,反而让他踉跄了一下。
十几个哭红了眼的义军士兵见状,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抄起身边的长枪;有的捡起地上的菜刀;
还有人甚至扛起了一根断矛,跟着陈山河往外跑,嘴里喊着:
“杀了江南狗!报仇!”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滚雷似的往城外传。
左寒江伸手拦住了想追上去的石满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
“让他们去吧,拦不住的。”
他看着陈山河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仓库里的人头;
“……你让人在城外找块向阳的地,把这些人头好好埋了;
立个碑,别让他们曝尸荒野,至少让亡魂有个归处。”
石满仓点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湿意压回去。
刚才拿下城池的喜悦,此刻已经被这仓库里的惨状彻底冲散。
他们早就知道江南禁军拿百姓的人头充军功;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成排的石灰硝好的人头堆在眼前;
又是另一回事——那不是卷宗上屠城,泗水为之不流可以形容的。
这里面的人头都是他们曾经的江北同乡、同胞、同年或者是逃难中走散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