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义兵们也跟着点头,有的举起手里的长枪,有的握紧了菜刀;
声音虽然不整齐,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狗蛋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烧完的纸钱,小声问道:
“盟主,你之前说,是奸臣蒙蔽了圣上;
所以江南军才敢这么坏……可为啥他们杀我们江北人;
杀大魏的百姓,就没人管啊?
圣上怎么总是被蒙蔽?大魏怎么总是有奸臣啊?”
左寒江蹲下身,摸了摸狗蛋的头,叹了口气。
他想起以前在官场时,听同僚说过的那些官场道理——“和光同尘”“九州万方”;
可此刻看着这些土坑,他只觉得心里发寒:“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就算圣上被蒙蔽,也不该任由自己的百姓被大魏的兵士屠戮。”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蜿蜒的淮河,河水浑浊得像血,夕阳的余晖落在水面上,却照不透那层厚重的浑浊;
“圣人云: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
若朝廷不能护民,反而把百姓当成刍狗,想杀就杀,想砍就砍;
那这江山社稷,跟盗寇又有什么区别?”
风越来越大,吹得纸钱的灰烬漫天飞舞,落在左寒江的肩上。
他缓缓蹲下,抓起一把混着碎骨残发的泥土,泥土在他掌心冰凉,带着血腥气。
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们江北盟不是想造反,我们只是想活着——想让江北的人,都能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