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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燕贼丘八(1 / 2)

秦淮河的夜色渐浓,水波如墨,倒映着两岸灯火,碎成一片星子。

一艘朱漆雕梁、飞檐翘角的画舫静静泊在河边,正是今夜雅集所在。

舫身通体朱红,檐下悬着数十盏素纱宫灯;

暖黄光晕透过薄纱洒落水面,粼粼如金鳞浮动,将整片水域染得迷离而温柔。

这画舫最是特殊——舱壁夹层填满棉絮,门窗缝隙皆以油灰密封,连地板下都铺了软毡,专为“保暖”和“隔墙无耳”而设。

久而久之,便成了金陵官宦子弟私密聚会的“禁地”。

坊间戏称其为“大魏loli岛”,虽带几分调侃,却也道出实情:

凡在此间吐露之言,无不是朝堂秘辛、家族暗账,乃至不可示人的权谋与私欲。

余秀才刚踏上连接岸边与画舫的木板,脚下微晃,舫上便迎出一人。

湖蓝色锦袍,玉带束腰,腰间一枚羊脂白玉牌随步轻响,清越如磬。

正是此次雅集主人——吏部侍郎的次子秦修远。

“余兄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秦修远笑容热络,伸手拍他肩膀,动作亲昵;

目光却掠过余秀才腰间那微微鼓起的暗袋。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快得如同烛火一跳,转瞬即逝。

余秀才稳住身形,拱手回礼,笑意温润如春水:

“为给诸位兄台备些好东西,这些日子不好弄;

路上多耽搁了些时辰,还望秦兄海涵。”

“不妨事!能让余兄亲自跑一趟的好东西,定然不凡!”

秦修远朗声大笑,热情引路,“兄弟们等得值!”

甫入舱内,一股混杂着沉香、酒气、龙井茶韵与女子脂粉的馥郁气息扑面而来。

舱中铺着厚实波斯地毯,足音尽消。

十余名华服公子散坐其间,另有数名青衫监生昂首挺胸,神情倨傲,围坐于几张素布案几旁,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案上水晶盘盛鲜果,银壶温琥珀酒,青瓷盏列如雁行。

侍女们素衣淡妆,托盘轻移,步履无声,宛如画中人。

“余兄这边坐!”左侧传来熟悉声音。

余秀才抬眼,见刑部尚书二房侄儿钱崇文正摇扇招手,身旁恰空一席,案上茶盏未启,似专为他留。

他颔首致意,缓步落座。

刚接过侍女递来的青瓷茶盏,温热触手,邻桌忽有人“啪”地一掌拍案:

“你们可知晓?那燕贼张克,如今狂妄到何等地步!

一个臭丘八出身的武夫,成婚竟敢广发请柬,连金陵都送到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过是个北地乡巴佬;

也配请我江南脑袋带通天纹的世家大族去给他撑场面?痴心妄想!”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去。

一名监生青年冷笑放下酒杯,语气满是鄙夷:“我舅舅家昨日也收到了!

听说他娶的还是个西域胡女!真是贻笑大方!

本以为他斩东狄代山还算个英雄人物,没想到眼皮子如此浅薄。

手握十万雄兵,不求联姻五姓高门,不请旨尚主攀附天家;

竟以胡女为正妻——这般格局,注定成不了气候!”

“话可不能这么说。”

钱崇文慢悠悠摇扇,扇面墨竹在灯下若隐若现,语调轻描淡写;

“前些日子燕山贼军兵临长江,我可是亲眼见你家连夜往苏州运箱笼,生怕战火沾身。

怎么着?如今人家一撤,你倒嘴上赢了?真有骨气,当初怎不登城喊一句‘保家卫国’?

若燕贼真如你所言不堪,为何能逼得江北各镇溃不成军?致使阉党上台?

待他哪日渡江而来,看你还能否在这画舫里饮酒嘲人。”

那监生顿时面红耳赤,站起,手指钱崇文,语塞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你强词夺理!君子道消,小人道长!

燕贼不过一时猖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哪怕当年宗武沐,手握百万雄兵,威震天下;

先帝一句‘莫须有’,不也乖乖交印回京,做了笼中鸟?池中鱼?

张克兵力不及宗帅十之一二,江北之败,皆因阉党误国!

待我大魏众正还朝,拨乱反正,岂容此獠嚣张!”

“说得对!都是阉党祸国!致使贼人作乱!”

有人立刻附和,似寻到宣泄口;

“我看他们他们这帮没卵子的早与燕山军勾结;

故意折损天军将士性命!待陛下醒悟,诛此阉竖,天下自安!”

“哼,燕贼不过一北方丘八暴发户罢了!”

又一人冷笑,“往金陵发请柬?不知天高地厚!”

“赵兄所言极是!”

另一锦袍公子点头,神色凝重,“燕贼张克,不过纤芥之疾;

真正心腹大患,乃朝中阉党!

他们把持枢机,蒙蔽圣听,残害忠良——再这般下去,大魏江山,危矣!”

“希望陛下早日幡然悔悟,遣天军北伐,荡平燕州!

届时张克之婚,恐成丧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或激愤,或谄媚,或故作深沉,却无不沉浸在“大魏天朝正统”的幻梦之中。

余秀才端坐不动,指尖轻摩茶盏边缘,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

——49年入清军尚属荒诞,而今25年还有心向带清的辫子包衣。

待喧声稍歇,余秀才缓缓放下茶盏,动作轻柔,未惊半缕尘。

随即,从腰间暗袋取出一小包红绢包裹之物,轻轻置于案心,推至中央:

“诸位兄台稍安。

此乃在下自真定府新得之物,提神醒脑,正配今夜佳酿。”

满舱目光骤然聚焦。

秦修远双眼一亮,抢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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