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入帐,纷纷起身。
“都统,军议如何?郡王可有定下追击方略?”方光琛率先开口
吴思贵疲惫地点头,坐回主位,沉声道:“阿济格已定下方略——
全军先往李官镇集结,沿途侦查追击。”
“另外……英郡王任命我部为先锋,先行探路。”
“什么?我们做先锋?!”
王辅臣与马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随即满脸狂喜,猛地站起。
王辅臣激动:“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东狄人居然把先锋头功让给我们?这简直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啊!”
马宝也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对战功的渴望:“有了这份先锋之功,咱们汉军镶白旗也能在八旗面前抬起头来了!”
唯有胡国柱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如水,未发一言,只是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方光琛却眉头紧锁,非但未笑,反而脸色愈发凝重。
他沉声问道:“都统,关于辽东燕山军的情报,郡王可有透露更多?
比如兵力多少、驻扎何处、主将是谁、粮道何在?”
吴思贵摇头,语气苦涩:“一概不知。
镶蓝旗哨骑四天前就断了消息,此前传回的情报也是乱七八糟;
有说五千,有说数万,还有说已吸纳辽东叛民数万,组织成军。
具体情况,无人能说清。”
方光琛闻言,长叹一声:“都统,这先锋之位,怕不是什么美差,而是个烫手山芋啊!”
“辽东半岛纵横三百余里,山峦叠嶂,港汊交错,密林遍布。
我军对燕山军的具体位置、真实兵力、布防虚实一无所知。
镶蓝旗损失惨重,能派出的哨探寥寥无几,根本没有获取准确情报。
接下来的行军,只能靠推演和猜测——
稍有不慎,便是钻进敌人的包围圈,全军覆没!”
王辅臣脸上的笑容僵住,马宝也收起了兴奋,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惧——没有情报的先锋战,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何异?
吴思贵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阿济格果然没安好心。
这不是赏赐,是试探;
不是信任,是利用;
不是机会,是陷阱。
可军令如山,他既已领命,便再无退路。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
王辅臣率前哨五百,马宝领中军,胡国柱督后队辎重。
方先生,你随我同行,随时推演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