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号称蜕婴境巅峰的修士，此刻竟觉双膝发软，连抬头直视都变得困难。
梅禾脸色阴晴不定。
钟翀像滩烂泥般瘫在不远处，而三位长老却始终袖手旁观。
宗门规矩森严，长老们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杜长老！”梅禾突然抱拳向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弟子斗胆请教，此人究竟……是如何通过渡天长桥的？”
山巅忽然安静得可怕。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灰袍身影上。
“十九息。”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在人群中掀起惊涛骇浪。
梅禾踉跄后退半步，扶住山岩才没跌倒。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甚至怀疑过长老徇私，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那可是打破泽洲星千年记录的成绩！
“嘶……”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先前叫嚣最凶的几个修士此刻面如土色，有人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梅师兄这次……”人群中传来压低的议论，“怕是踢到铁板了。”
“可惜修为终究差了些……”
另有人摇头叹息，但眼神已不复轻蔑。
梅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五万星元石对他不算什么，但众目睽睽之下认输……
他忽然甩出一个锦囊，星元石碰撞声清脆刺耳：“愿赌服输！不过……”他眯起眼睛，声音像毒蛇吐信，“这事没完。”
杨小凡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多谢诸‘善财童子’慷慨解囊。”
先前梅禾一伙独占最佳位置时，可没少得罪人。
“你！”
梅禾身旁的瘦高修士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华翌文忧心忡忡地凑近：“小凡，得罪星主之子……”
“华大哥啊。”杨小凡目光深邃如潭，“你以为忍气吞声，他们就会放过我们？既然横竖都要对上，不如先让他们记住……”
最后一关考核如杨小凡所料，正是叩心门。
三千个名额，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场中气氛愈发凝重。
“咔嚓”一声，钟翀从地上爬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面色阴鸷如毒蛇，颤抖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枚碧绿丹药，仰头吞下。
药力化开时，他脸上那道被鞋底碾出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结阵！”
三位长老齐声低喝，手印翻飞如蝶。
天空中那座横亘的渡天长桥突然崩解，化作万千流光坠落。
光点在山谷中央汇聚，竟凝成一座巍峨门户。
门框上十道刻度如星轨排列，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杜长老袖袍一拂，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叩心门测道心，过六格者留。”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众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渡天长桥测的是天人感应，而这叩心门，直指修士对大道的领悟深浅。
梅禾第一个迈步而出，玄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他即将触到门扉时，钟翀突然厉喝：“杨小凡！”
这声音里裹着滔天恨意，惊得几只栖鸟扑棱棱飞起。
众人回首，只见钟翀双目赤红如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敢再比一场？败者……死！”
最后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杀意。
杨小凡闻言轻笑，眼底却结起寒霜。
他何尝不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退一步非但换不来海阔天空，反而会让人得寸进尺。
从踏入山谷那刻起，他就注定要踩着尸骨前行。
“如何比？”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钟翀瞳孔骤缩。
“比谁点亮的刻度多！”钟翀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输的人自绝于此！”
远处华翌文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忽然懂了，杨小凡这一路的高调张扬，分明是要用最耀眼的方式，在这龙潭虎穴中撕开一条通天之路！
“我应战。”
杨小凡话音未落，梅禾已踏入叩心门。
刹那间光华大作，门框上的刻度节节攀升，转眼便亮起八格。
当第九格亮起时，梅禾踏出门槛，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考核进行得飞快。
有人刚过五格便面如死灰，也有人点亮七格欣喜若狂。
孙玉走过时，九格齐明，引来阵阵惊叹。
夕阳西斜，场中渐渐空旷，最后竟只剩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钟翀的衣袍无风自动，眼中翻涌着疯狂：“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杨小凡负手望天，暮色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我倒是好奇，待会你的血……能溅多高。”
叩心门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古朴的石门，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这不是普通的比试，而是关乎生死的天赋之争……
谁输了，谁就得死。
“呵，有意思。”
梅禾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身旁的孙玉微微蹙眉，青葱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钟翀迈步上前时，靴底碾碎了一粒石子。
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杨小凡。”钟翀在石门前顿住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装模作样！”
钟翀冷笑一声，右脚踏入叩心门的瞬间，石门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五道刻度几乎是在眨眼间接连点亮，速度快得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