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豪默然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看来,是时候再找施约翰谈一谈了。
或许两家该暂时放下竞爭,联手发起一轮清场战,先清掉那些搅局的小品牌。
暮色四合时,深水湾的豪宅亮起温暖的灯火。
黑色平治轿车缓缓驶入庭院,刚停稳,李宜敏便抱著女儿九月迎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淡雅的旗袍,长发鬆松挽起,站在门廊的灯光下,眉眼间带著盈盈笑意。
陈耀豪迈出车门,一身西装革履尚未换下,但见到妻女的瞬间,眉宇间的商界锐气顿时化作温柔。
他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咿咿呀呀扑向自己的女儿。
“九月今天有没有想爹地?”他將女儿抱在怀里,在她柔软的小脸上轻轻一吻,惹得小女孩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抓著他笔挺的西装领口。
李宜敏笑著跟在父女俩身后走进客厅,说道:“一下午都在门口张望,就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了。”
客厅里舖著柔软的地毯,九月挣扎著要下地。
陈耀豪便俯身將她放下,看她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
不过十四个月大的孩子,走起路来还不太稳当,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世界。
陈耀豪鬆了松领带,坐在沙发上看著女儿蟎珊学步。
这一刻,他不再是商场上那个运筹惟的企业掌舵人,只是一个享受著天伦之乐的父亲。
“今天说了好几个新词呢。”李宜敏在一旁柔声说道:“会叫爷爷奶奶了。”
九月仿佛听懂了一般,转过身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地!” 陈耀豪心头一暖,伸手將女儿重新揽入怀中,感受著她软软的小身子依赖地靠著自己。
这些日子在商界奔波劳碌,唯有回到深水湾的家中,抱著女儿,看著妻子,方能真正放鬆下来。
他抬头望向李宜敏,突然问道:“什么时候给我生二胎?”
李宜敏先是一证,隨即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俏皮:“老爷给,我就生。”
陈耀豪朗声笑起来,伸手將妻子也揽到身边。
九月看著父母,不明所以地也跟著笑起来,银铃般的童声在客厅里迴荡。
窗外,深水湾的夜色渐浓;窗內,一家三口的笑声温暖了整个夜晚。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这一刻的温情显得如此珍贵而真实。
新加坡7-11便利店的办公室里,负责人廖博文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目光凝滯地落在摊开的一叠文件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由於新加坡市场盘子不大,他目前肩负著整个集团的运营管理,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7-11便利店在当地的发展势头原本相当不错一一自首次五店同开之后,规模已顺利扩展至十二家。
依照计划,年底前要达到香江总部设定的二十家目標根本不成问题,甚至极有可能超额完成。
然而,就在几天前,香江总部突然下达指令,要求他对红牛饮料在当地的市场占有率做紧急调查。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常规摸底,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红牛的市占率不仅惨澹垫底,还呈现出持续下滑的趋势。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回想红牛初上市之时,在地推团队精准的线下推广和大量gg资源的加持下,市场反响一度热烈,產品迅速铺遍了狮城大街小巷的士多店,甚至一度出现断货。
廖博文原本坚信,红牛会延续在欧美和港澳地区的火爆势头,成为又一款明星功能饮料。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没道理啊——”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说道:“听说红牛在美国、香港、
濠江都卖得非常好,为什么偏偏在新加坡偃旗息鼓?”
是定价策略出了问题?
还是渠道铺设不够精准?
又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触达目標消费群体?
各种猜测不断在他脑中翻腾,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关键的错误节点。
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儘快找出答案。否则,不仅年度绩效可能被一票否决,这一年所有的努力,也恐怕要付诸东流。
他心烦意乱地走出办公室,决定亲自去市场上转一转,既是为了实地考察红牛的销售情况,也想藉此排遣心中的烦闷。
信步来到一家街角的士多店,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冷饮柜旁。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一紧。
百事可乐、可口可乐,以及几款本地品牌的功能饮料卖得如火如茶,店员补货的身影几乎没停过,货物流转极快。
而与这片繁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的罐装红牛被挤到了冷柜的角落,几乎无人问津。
偶尔有顾客拿起来打量片刻,犹豫几下,又放回原处,最终选择的仍是熟悉的汽水。
直观的场面,比报表上的数字更具衝击力。
廖博文的心情一下子沉到谷底,
他默默站在不远处,持续观察了近两小时。
进店顾客络绎不绝,买汽水、啤酒、果汁,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最终拿起红牛。
廖博文站在便利店的冷柜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问题出在口味上?
他立刻转身走向附近的几家茶餐厅和食阁,这里是新加坡人日常用餐的地方,也是饮料消费的重要场景。
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地人在点饮料时普遍偏爱甜度较高的饮品,就连咖啡和茶都会特別要求“多”。
与此同时,在濠江一家屈臣氏的办公室中,魏浩翔正对满仓库滯销的百事可乐发愁。
目前,整个集团在濠江市场的业务重心仅在於三款饮料:可乐、红牛和蒸馏水。
红牛自然不用多说一一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市场,仅靠每晚几家大酒店就能卖出几百件;连蒸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