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们,一次又一次地斩杀丶撕碎。
鲜血飞溅,头颅滚落。
每杀死一个敌人,他都能感觉到,一股纯粹的丶狂暴的力量,正从这个世界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力量变得更强。
这种感觉,令人沉醉。
他杀了一千年。
他杀了一万年。
他杀了一百万年。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战斗的本能。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身上复盖了一层由鲜血凝结而成的铠甲。
他几乎就要彻底沉沦,成为恐虐座下那只知杀戮的魔神。
然而,在幻境中的第九百九十九万年。
当他再一次将帝释天的幻影一枪穿心时,看着那张与自己搏杀了三天三夜的脸,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为什么要杀?”
这个问题,如同晨钟暮鼓,在他的灵魂深处敲响。
恐虐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了力量!为了荣耀!为了杀戮本身!”
“不。”
秦峰那赤红的双眼,缓缓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杀,是为了活下去。”
“我杀,是为了守护我珍视的东西。”
“我杀,是为了踏上更高的巅峰,看更广阔的风景。”
“我的杀,有‘目的’。”
“而你的杀,只有‘过程’。”
“我的道,是‘极限’。杀戮,只是我抵达极限的手段之一,而不是我的全部。”
轰!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血色世界,剧烈地颤斗起来。
那些无穷无尽的敌人,那座高耸的颅骨之座,都在他清醒的意志面前,如同镜花水月般,开始破碎。
“愚蠢!”恐虐发出愤怒的咆哮,“你拒绝了无上的力量!”
“我拒绝的,是成为力量的奴隶。”
秦峰一枪扫出,并非攻向敌人,而是攻向这个世界的“规则”。
血色的天幕,被他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一步踏出,脱离了这片永恒的战场。
第一个幻境,破。
从血色的杀戮世界中挣脱,秦峰的意识并未回归现实,而是坠入了另一个更加诡异丶更加无法揣度的空间。
这里,是一座由不断变化的丶水晶般的迷宫构成的世界。
每一面墙壁,都倒映出一种不同的“未来”。
有的未来里,他成为了宇宙的主宰,万族臣服。
有的未来里,他超脱了宇宙,遨游于无尽的混沌海。
有的未来里,他找到了复活已逝亲人的方法,享受着天伦之乐。
有的未来里,他遭遇了更强大的敌人,血洒星空。
亿万种可能,亿万种命运,都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
“智者。”
一个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迭在一起的丶充满了变化与阴谋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奸奇】。
“你的‘极限’之道,很有趣。但它,终究只是一条‘线’。而我,可以让你看到整个‘面’。”
“看看这些未来吧。每一个,都比你现在所走的道路更加辉煌,更加有趣。”
“你为何要固守一条既定的道路?变化,才是宇宙永恒的真理。舍弃你那狭隘的‘极限’吧,投入我的怀抱,我将赐予你洞悉一切命运的智慧,我将让你成为玩弄万千可能的‘织命者’。”
“你渴望力量?我可以给你通往‘超脱者’的捷径。”
“你渴望知识?这座迷宫本身,就是宇宙终极奥秘的集合体。”
“你渴望改变过去?”
奸奇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它没有强迫秦峰做什么,只是将无数个“更好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对秦峰“道心”的直接拷问。
秦峰的脚步,确实停住了。
他看着其中一面水晶墙壁中,自己与早已逝去的父亲,在一个宁静的星球上,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他的道心,在那一刻,产生了万年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动摇。
他沉浸在这座迷宫中。
他推演着每一种未来,分析着每一种可能。
他的智慧,在奸奇的引导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他仿佛看到了宇宙的每一个齿轮,是如何转动,如何啮合。
一百万年。
两百万年。
三百万年。
他几乎就要迷失在这无尽的可能性之中,忘记了自己最初的“道”。
然而,在幻境中的又一个百万年过去后。
当他将最后一种“可能”也推演完毕时,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很美的画卷。”
他轻声说道。
奸奇的低语带着一丝得意:“那么,你的选择是?”
“我的选择是,亲手画出属于我自己的那一幅。”
秦峰猛然睁眼,眼中的混沌光芒,驱散了所有的迷茫。
“你所展示的一切未来,无论多么辉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它们都是‘你’所给予的。”
“是既定的‘剧本’。”
“而我的道,是‘极限’。是打破一切既定,是创造一切不可能。我或许会失败,或许会陨落,但那条路,必须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被安排好的命运,无论多么完美,对我而言,都是囚笼。”
“我拒绝,成为你棋盘上的棋子。”
轰!
他的意志,如同一柄斩断命运的利剑,狠狠地劈向了这座迷宫的内核。
无数面映照着未来的水晶墙壁,轰然破碎。
那亿万种可能性,化作了漫天的光雨,消散无踪。
“可惜啊一个多么有趣的灵魂”
奸奇那充满了遗撼的叹息声,在破碎的空间中回荡。
秦峰冷哼一声,从这片命运的废墟中,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