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
暴喝声刺破旷野的寂静,十几名身披玄铁甲冑的士卒如饿狼般扑来,甲片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们手中的长矛斜指苍穹,锋利的矛尖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像极了蛰伏的毒蛇吐著信子,死死锁定徐青与大铁锤的身影。
为首的校尉勒住脚步,腰间佩剑的剑柄镶嵌著黄铜纹饰,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徐青的脸庞,声音里裹著几分狠厉的杀气:“奉燕王之命,缉拿杀害雁春君的凶手!识相的就束手就擒,不然————”
“不然怎样?”
徐青持剑,言语淡漠。
下一霎,他手中的剑挥出。
寒光如流星划夜,校尉未说完的威胁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面对生死威胁,徐青从无退缩的道理,这些人既已寻上门来,示弱只会招来更狠的屠戮,唯有以剑破局,方能求得生机。
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咔嚓声接连响起。
数名士卒手中的长戈应声而断,断裂的戈刃带著木屑飞溅,有的擦著甲冑边缘坠落,有的径直钉进旁边的泥土里。
未等士卒们反应过来,剑光去势未绝,如同一道灵动的银蛇,瞬间撕裂挡在前方的两名士卒的甲胃,冰冷的剑刃穿透皮肉时,甚至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
校尉面色骤变,本能地伸手去拔腰间佩剑,手指刚触到剑柄,喉咙便已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瞪大双眼,鲜血从嘴角泪汩涌出,身体重重向后倒去,甲胃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几名士卒虽身著厚重甲冑,平日里也是蓟城守军里的精锐,可在徐青面前,却如同待宰的鸡仔般不堪一击。
不过瞬息之间,地上便躺满了尸体,温热的鲜血顺著泥土的缝隙蔓延,浓郁的腥臭味混杂著青草的气息,在空气中渐渐瀰漫开来。
大铁锤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满是深深的愧疚。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又望向徐青的背影,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徐先生,是我连累了你————”
悔意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徐先生原本住在蓟城,日子逍遥自在。
结果却因为他的缘故,捲入到了雁春君带来的风波之中,而今,更是被燕国通缉,被这些士卒追杀。
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早知道会带来如此后果,当日就该答应雁春君,为其效力,哪怕只是虚与委蛇一番,也不会带来这般后果。
“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徐青摇了摇头,表示並不在意。
“或许,可以在这段时间,铸造一柄新剑也说不定————”在和大铁锤对话完毕之后,徐青生出了新的想法。
雁春君的事情,算是一场意外,按照他的计划,本该在蓟城多待些时日,等燕丹將约定好的“铸剑材料”交付。
毕竟那场约战中,燕丹是败者,输了就要付出代价。
可雁春君的横插一脚,却让局势彻底偏离了轨道。
当初得知大铁锤在雁春君府中下落不明时,他並非没有想过找燕丹帮忙调和。
可一想到原著里雪女的遭遇,这个念头便瞬间被掐灭。
妃雪阁本就是燕丹的势力,雪女被雁春君看中时,这位燕国太子却始终袖手旁观,直到雪女杀了雁春君,被逼得跳下悬崖,他才以墨家的身份出面营救。
连自己人都无法庇护,又怎能指望他会帮自己和大铁锤?
更何况,此前他还与大铁锤在燕丹府中谈崩,此刻找上门去,燕丹多半不会轻易出手,就算答应,也必然会索要高昂的代价。
与其寄望他人,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所以潜入雁春君府时,看到大铁锤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带著大铁锤杀了出去。
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从始至终,他就没把燕国的律法、雁春君的权势放在眼里。
哪怕如今要面对燕国举国之力的追杀,他依旧不以为然,甚至想著借这段逃亡的日子,铸造一柄新剑,让自己的名声传遍天下。
毕竟燕丹那里的尾款已然落空,总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十几名士卒的性命,不过是开胃小菜。
自从徐青和大铁锤的行踪暴露,追兵便如附骨之疽般接踵而至。
短短几日,他们已遭遇了数批人马,即便徐青实力强悍,可吃饭时被箭矢打断,睡觉时被脚步声惊醒,再好的脾气也难免被搅得烦躁。
每一次廝杀,大铁锤的愧疚便深一分,可徐青却始终平静,只是让他好好养伤,不必多想。
这一日,两人在一片荒林里停下脚步。
徐青捡来枯枝,很快生起一团篝火,火焰“噼啪”作响,映得周围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
大铁锤则在旁边的小溪里抓了两条肥硕的草鱼,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因为燕国的追杀,他们只能避开人烟密集之地,专挑偏僻的荒野前行,好在徐青精通野外求生,辨方向、寻水源信手拈来,大铁锤也是乡野出身,对山林生活並不陌生,倒也不至於手足无措。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箭矢带著凌厉的风声,直扑篝火旁的两人。
徐青面色不变,身形却骤然起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霎,一柄修长无比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其剑刃为乌黑色,整柄剑颇为古朴,透露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这便是这段时间,徐青新铸造出来的剑。
剑名“莫问”,也是出自七剑之一,不过这个七剑和奔雷剑这个七剑有些不同就是。
莫问剑,代表著强烈的反抗精神,以及对自由的嚮往。
正所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就是这个么道理。
这段时间的遭遇,让徐青生出了这样的感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