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算数。”
“你若是信得过老夫。”
“就听太子的安排。”
“至少能保住定国公府的香火。”
他走到门口。
又停下脚步。
回头道:
“太子在暖阁等着。”
“你若是想通了。”
“现在进宫还来得及。”
“要是等天亮”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却像一把钝刀。
割得徐光祚心口发疼。
徐延德扑到父亲身边。
声音带着哭腔:
“爹!交吧!”
“咱们不能拿全府上下的性命赌气啊!”
“锦衣卫指挥佥事怎么了?”
“只要能保住爵位。”
“儿子什么都愿意做!”
徐光祚看着儿子哭红的眼睛。
又看了看案上那枚朱砂竹牌。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
“定国公府的存续。
比一时的兵权重要。”
“咱们徐家欠朱家的。
迟早要还。
只是别用满门的性命还。”
“罢了。”
“罢了”
徐光祚长叹一声。
从地上爬起来。
踉跄着走向内室:
“延德。”
“取我的朝服来。”
“老夫 要进宫。”
徐延德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
连忙点头:
“儿子这就去!”
张懋看着徐光祚佝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他知道。
从今晚起。
京营的兵权彻底落入太子手中。
勋贵时代的落幕。
终于来了。
定国公府的大门在三更梆子响时缓缓打开。
徐光祚穿着一身簇新的朝服。
手里捧着那枚象征兵权的竹牌。
在两个随从的护送下。
登上了早己等候在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邸。
眼眶忽然湿了。
这一去。
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定国公府了。
但至少。
能保住满门的性命。
马车穿过寂静的街道。
向紫禁城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像在为一个时代敲丧钟。
徐光祚坐在车里。
指尖摩挲着那枚竹牌。
忽然想起太宗爷当年给徐增寿的评语。
“忠勇可嘉。
惜乎择主不谨。”
或许。
从先祖选择给太宗通风报信的那一刻起。
定国公府的命运。
就早己和朱家的皇权绑在了一起。
如今交出兵权。
不过是这场漫长博弈的终局罢了。
马车抵达东华门时。
守城的锦衣卫看到定国公府的旗号。
没有阻拦。
只是躬身行礼。
他们显然接到了太子的旨意。
徐光祚深吸一口气。
捧着竹牌走下马车。
抬头望向宫墙上的角楼。
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像一双审视着他的眼睛。
“定国公徐光祚。”
他对着守门的太监躬身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求见太子。”
太监躬身应道。
声音恭敬:
“太子在暖阁等着您。”
“请随奴婢来。”
徐光祚跟着太监穿过长长的宫道。
坤宁宫暖阁的灯火越来越近。
他知道。
从踏入这座宫墙的那一刻起。
定国公府的命运。
将迎来全新的篇章。
无论这篇章是荣耀还是屈辱。
他都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