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那个总说 “文官体面不可失” 的首辅吗?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坚决?
像换了个人似的。
谢迁也跟着点头。
附和道:
“首辅说得是。”
“陛下刚登基。
正是整顿吏治的时候。”
“这些烂账。
早一天查清。
朝廷就少一天损失。”
韩文彻底懵了。
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迷雾之中。
看不清方向。
他眨了眨眼。
又看了看谢迁。
次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干脆了?
前几天讨论张锐案时。
他还说 “得给文官留条后路”。
怎么现在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比翻书还快。
“二位大人”
韩文试探着问。
声音发飘:
“你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查。”
刘健的声音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犹豫。
拳头在案上轻轻一砸。
“不管牵扯到谁。
都得查清楚。”
“该罚的罚。
该抓的抓。
不能含糊。”
谢迁补充道:
“韩尚书要是有什么难处。
尽管开口。”
“需要调人手。
内阁可以给你批条子。”
“需要查旧档。
通政司那边。
我们去打招呼。”
韩文的脑子嗡嗡作响。
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他觉得眼前的两位阁老。
像是被人换了一样。
完全变了个人。
从前查账。
他们是拦路虎。
千方百计地阻拦。
现在查账。
他们反倒成了助推器。
全力支持他查下去?
“可是”
韩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心里充满了疑虑。
“这里面 有不少是咱们自己人。”
刘健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像藏着话。
“韩尚书。
咱们是大明的臣子。
不是哪个人的臣子。”
“皇上信任咱们。
让咱们辅佐朝政。”
“要是连几本账册都查不清楚。
怎么对得起皇上的信任?”
谢迁叹了口气。
语气诚恳。
眼角的纹路都透着 “真切”:
“韩尚书。
别想太多了。”
“放手去查就是。”
“有困难。
我们两个老头子能帮得上的。
一定帮啊。”
“咱们都是为了大明。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己嘛。”
“鞠躬尽瘁” 西个字。
他说得格外重。
仿佛带着一种使命感。
却让韩文心里更发毛。
韩文站在原地。
看着两位态度大变的阁老。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思绪混乱如麻。
账册还摊在案上。
那些刺眼的数字仿佛在嘲笑他的多疑。
又仿佛在诉说着背后的秘密。
可他心里清楚。
刘健和谢迁不是轻易改变的人。
他们今天这番话。
到底是真心的。
还是 另有打算?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目的?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
落在账册上的朱砂圈上。
那朱砂红得像血。
刺得人眼睛生疼。
韩文深吸一口气。
抱起账册。
胳膊都有些发沉。
“既然二位大人这么说。
那 下官就放手去查了。”
刘健点了点头。
“去吧。”
“有结果了。
随时来汇报。”
谢迁也挥了挥手。
“去吧。
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韩文走出内阁值房。
脚步还有些发飘。
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五月的风带着暖意。
吹在脸上。
却让他觉得心里发凉。
仿佛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的两个人。
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案上的账册。
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弘治朝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
很快就要被摊在阳光下了。
到时候。
又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怕是整个文官集团。
都要抖三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