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抖了,连忙换了官袍。
扣子都扣错了两颗,跟着缇骑往宫里去 —— 他心里清楚,肯定是诏狱的供词出了,陛下要发作了。
兵部尚书刘大夏的府邸。
他是真病了,咳得肺都快出来了,正躺在床上哼唧。
听到缇骑的传旨,挣扎着要起来,胳膊撑着榻沿,晃了晃又倒下去。
“大人,您身子骨” 管家想拦,眼圈都红了。
刘大夏摆了摆手,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陛下的旨意,敢抗吗?抗旨是诛九族的罪!”
“快,找个门板,搭个担架,抬着我去 —— 就是死,也得死在暖阁里!”
管家没办法,只能找了两个家丁。
用门板搭了个简易担架,垫了床褥,把刘大夏抬上去。
跟着缇骑往宫里赶,一路颠簸,刘大夏咳得更凶了,嘴角都溅了血。
短短半个时辰。
内阁、六部、九卿的大员们,陆陆续续赶到了暖阁外。
一个个缩着脖子,垂着手,没人敢抬头。
偶尔有人偷偷瞟一眼旁边的人,眼神里都是慌,交头接耳都不敢大声。
“你们说,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动静这么大”
“还能是啥?肯定是周伦他们把人供出来了!我听说供词写了厚厚一摞”
“别瞎说!万一 万一没牵连到咱们呢” 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了,自己都不信。
正议论着,张永从暖阁里走出来,尖着嗓子喊:“陛下有旨,所有人,进殿!”
大员们心里一紧,像被掐了脖子,排着队,低着头往里挪。
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得厉害。
暖阁里,朱厚照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面前的案几上,堆着厚厚的供词,像座小坟。
“臣等,参见陛下。” 所有人 “噗通” 一声跪下,膝盖撞得地砖 “咚咚” 响。
声音里带着颤抖,有人腿软,首接趴在了地上。
朱厚照没让他们起来,目光扫过众人,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很好。”
他拿起最上面的供词,往地上一扔,“哗啦” 散了一地。
“自己看吧。”
“这些名字,你们认识几个?是不是得给朕说说,他们干的‘好事’?”
供词散落一地,离得近的官员偷偷抬眼。
看到上面的名字,不少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 有他们的同僚,有他们的门生,甚至还有沾亲带故的。
“陛下” 刘健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发飘,“这些人 罪有应得,该罚,该重罚。”
“该罚?” 朱厚照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疼,“刘首辅说得轻巧!”
“周伦供词里说,他联络边将,是得到了内阁的默许 —— 你给朕说说,这‘默许’是真是假?”
“孙员外郎说,户部的亏空,韩文早就知道,却一首捂着 —— 韩尚书,你捂着什么?怕朕知道了,砍你的头?”
他的目光又落在担架上的刘大夏身上,眼神像冰锥:“还有你,刘大夏。”
“供词上说,京营的兵器老化,你三年前就知道,却一首没上奏 —— 你是觉得边军死得不够多,还是觉得朕好糊弄?”
刘大夏浑身一颤,挣扎着要磕头,被家丁按住了,只能含着泪喊:“陛下 臣 臣有罪”
朱厚照看着跪了一地的大员,怒极反笑,笑声里都是寒意:“好一个大明的栋梁!”
“拿着朝廷的俸禄,干着祸国殃民的勾当!孝宗爷在世时,你们装忠装孝;朕刚登基,就敢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
“今天,朕就让你们说清楚!” 他一拍案几,茶杯都震倒了,茶水洒了一地。
“这些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知道了,为什么不禀报?!”
暖阁里鸦雀无声。
只有朱厚照的声音在回荡,像打雷。
大员们吓得魂飞魄散,头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不敢说话 —— 这话怎么答?说知道,是同罪;说不知道,是失职,都是死路。
他们知道,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新皇是真的要发狠了,这是要把朝堂连根拔起,重换一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