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阴影里,朱厚照靠着树干没动。
流民们捧着张永买来的热馒头,蹲在墙角小口啃着,热气氤氲了他们的脸,也驱散了些身上的寒意。
那读书人站在一旁,时不时偷瞄朱厚照,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 能让锦衣卫听令,还敢叫顺天府尹过来,这位 “朱少爷” 的身份,怕是比皇亲国戚还尊贵。
赵虎安排去请人的锦衣卫,还没回来。
朱厚照抬头看了看天,秋老虎的太阳渐渐往西斜,空气里的燥热却没减多少。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里的冷意,比刚才更重了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人低声的呵斥和挣扎。
“你们放开我!我是顺天府尹!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快松手!耽误了公务,你们担待得起吗?”
朱厚照抬眼望去。
只见两个锦衣卫架着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那中年人头发凌乱,官帽歪在一边,脸上满是狼狈,正是顺天府尹周奎。
周奎一边走,一边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嚷嚷着。
可架着他的锦衣卫力气极大,他怎么挣都挣不开,只能被硬生生 “提溜” 到朱厚照面前。
“就是这儿了。” 锦衣卫松开手,躬身退到一旁。
周奎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刚要发火,抬头看见朱厚照的脸,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认得这张脸!
上个月陛下在奉先殿召见过顺天府的官员,他还跪在最前面,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 这不是陛下吗?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便服?
周奎的脸 “唰” 地白了,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臣 臣顺天府尹周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围着看热闹的百姓吓得脸色惨白,“呼啦” 一下全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 刚才他们还在议论这位 “朱少爷”,没想到竟是当今圣上!
那读书人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也跟着跪下,声音里满是惶恐:“草民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流民们手里的馒头都掉在了地上,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是 “顺天府尹”,却知道 “陛下” 是天,也跟着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整个街角,只剩下一片磕头的 “咚咚” 声。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都起来吧。”
百姓们和那读书人迟疑着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只有周奎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心里把赵虎等人骂了个遍 —— 你们倒是早说啊!早知道是陛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挣扎!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周奎身上,特意加了句:“周府尹,你就别起来了。”
周奎的身子又是一僵,额头的冷汗 “唰” 地就下来了 —— 陛下不让起,这是要算账啊!可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朱厚照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周奎,朕问你。”
“你是朕的臣子,还是那姓张的御史的臣子?”
周奎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明白了 —— 陛下是为张御史的事来的!
他连忙磕头:“臣 臣自然是陛下的臣子!臣此生唯陛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哦?” 朱厚照挑眉,“那朕刚才怎么听说,你治下的衙役,拿着张御史的‘令’,在这天子脚下,随意打骂流民?”
“你这顺天府尹,不管百姓死活,倒先顾着给张御史做人情 —— 这就是你说的‘唯朕马首是瞻’?”
周奎的脸皱成了苦瓜,连忙解释:“陛下恕罪!臣 臣只是和张御史有些人情来往,他说这地界是他的外宅所在,让臣多照看些,臣 臣没想到衙役们会如此放肆!”
“人情来往?” 朱厚照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刺骨的杀意,“朕的子民,就是拿来给你们做人情的?”
“那些流民,在你眼里,就只是碍了张御史眼的‘东西’,可以随意打骂驱赶?”
周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不敢!臣知错了!臣这就把那些衙役抓起来,严加惩处!求陛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惩处?” 朱厚照冷笑一声,对赵虎道,“把刚才那几个衙役带过来。”
赵虎应声,很快就带着西个被绑住的衙役走了过来。
那几个衙役早就被吓得没了魂,刚才听见 “陛下” 两个字,更是差点尿裤子,此刻被推到周奎面前,连哭都不敢哭。
周奎看着这西个衙役,气得浑身发抖 —— 就是这几个蠢货,把他害到了这步田地!
朱厚照指了指衙役,对周奎道:“你不是要惩处吗?朕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惩处。”
他对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会意,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周奎心里一紧,连忙道:“陛下!不可啊!他们虽有错,却罪不至死”
朱厚照没理他,只是淡淡开口:“动手。”
“是!”
赵虎手起刀落。
“唰!唰!唰!唰!”
西声脆响。
西颗血淋淋的人头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周奎的面前。
温热的血溅了周奎一脸,他甚至能看清人头脸上残留的惊恐。
周奎吓得 “啊” 地尖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手脚冰凉,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的百姓和那读书人,也吓得脸色惨白,不敢看地上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