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就是 “勾结文官、干预后宫”,不管怎么回答,都可能引火烧身。
左侍郎王瓒的手指紧紧攥着官袍的下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的侄女就在名单里,要是被划掉,不仅侄女的前程没了,他在文官集团里也没法交代。
可要是不划掉,陛下那边肯定饶不了他,说不定还会被锦衣卫盯上,查他的老底。
右侍郎李时也满脸愁容。
他是杨一清的门生,名单里的 “御史之女唐氏”,就是杨一清打过招呼让他加进去的。
现在陛下要砍名单,他要是敢反对,就是跟陛下对着干。
要是不反对,又没法跟杨一清交代,真是左右为难。
其他官员也各有各的心思。
要么是自家有亲戚在名单里。
要么是受了文官朋友的托付。
现在陛下发了火,没人敢站出来说 “不能砍”,可也没人敢说 “该砍谁”,只能低着头装哑巴。
张升看着眼前一片死寂的场面,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可更多的是无奈。
他以为把人叫过来能一起想办法,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生怕惹祸上身。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陛下给了咱们一天时间,明天就要新的名单,士大夫之女最多留三个,剩下的要从民间选品行端正、懂民生疾苦的女子。”
“现在名单就在这儿,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改?”
他的话在议事厅里回荡,却没人应声。
官员们依旧低着头,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假装看炭火,还有的偷偷用眼神交流,却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升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凉了半截。
这些人平日里争功抢劳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出了问题,却没一个敢站出来担责。
他拿起名单,狠狠摔在案上,纸张翻飞间,那些士大夫之女的名字格外刺眼。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这名单就由本官来改!”
张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但丑话说在前面,改了谁的人,谁也别怨本官,要怨就怨那些想借着选秀插手后宫的人!”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指悬在名单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该砍谁?留谁?
砍了文官的人,以后礼部的工作肯定会被刁难。
留多了,陛下那边又交不了差。
议事厅里依旧一片死寂,官员们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张升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炭炉里的火星也越来越弱。
暖阁里的寒意一点点渗进来,可没人敢开口让小吏添炭。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之前要是拿不出新名单,等待他们的,可能不只是贬官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