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常平仓时,见张升正带着小吏发粮,百姓排着长队,脸上满是笑意,刘瑾心里更得意了:咱家查外戚,也是为了百姓,陛下定会夸咱家能干!
到了坤宁宫门口,小太监见他抱着锦盒,连忙通报。
很快,里面传来张永的声音。
“让他进来!”
刘瑾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皱巴巴的袍角,抱着锦盒快步走进暖阁。
暖阁里的炭火正旺,朱厚照靠在龙椅上,手里翻着都察院的督查奏报,张永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热茶。
“陛下!奴婢回来了!” 刘瑾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锦盒放在身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周寿、周彧的罪状,奴婢二十天就查齐了!人证物证口供,一样都不少!”
朱厚照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放下奏报。
“哦?这么快?朕还以为要等满一个月呢。”
张永连忙上前,笑着道。
“刘公公办事就是利落,不愧是陛下的得力干将!”
刘瑾磕了个头,尖声道。
“都是陛下栽培!东厂是陛下的刀,刀快才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他双手将锦盒举过头顶。
“陛下,这里面是周彧、周寿的罪状册,还有所有证据的抄本,您过目!”
朱厚照示意张永接过锦盒,指尖叩了叩案边。
“打开看看。”
张永连忙掀开锦盒,里面的罪状册露了出来,第一本封面上写着 “庆云侯周寿罪状录”,第二本是 “长宁伯周彧罪状录”,下面压着的地契、证词、卷宗堆得整整齐齐。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罪状册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刘公公,你说说,这里面最让朕意外的,是哪条罪状?”
刘瑾眼睛一亮,连忙道。
“陛下,最意外的是周寿勾结户部郎中张显!他把通州五十亩田送给张显,让张显帮他虚报‘赈灾粮’,贪了朝廷两千石米!还有周彧当年抢果园,不仅打了张鹤龄的人,还砸了巡城御史的轿子,简直无法无天!”
朱厚照拿起一本证词,翻了两页,看到被抢女的父亲写的 “女疯后跳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重重敲了下案面。
“好,好得很!这些外戚,真是把朝廷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放下证词,看向刘瑾,语气沉了些。
“详细说说,周寿现在还在干什么?有没有察觉你们查他?”
刘瑾连忙回道。
“回陛下,周寿还在家摆酒呢!前天奴婢的人还看见他请礼部的人吃饭,怕是还想借着选秀的由头搞猫腻!他没察觉咱们查他,只当是家丁被打是意外,还派人去顺天府施压,让查‘闹事的番子’呢!”
朱厚照笑了,笑声里带着寒意。
“他倒会装糊涂。张永,把罪状册给朕递过来,朕好好看看这些‘皇亲国戚’的嘴脸!”
张永连忙拿起罪状册,递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 “弘治五年强占民田一百亩”“弘治八年抢民女”“正德元年虚报赈灾粮”,手指在 “张显” 的名字上重重一顿。
“这个张显,是户部的?”
“是!” 刘瑾连忙道。
“奴婢已经让人盯着他了,只要陛下下令,立刻就能抓!”
朱厚照没说话,继续翻着罪状册,暖阁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炭火的噼啪声。
刘瑾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 陛下会怎么处置周寿?会不会让东厂抓人?
过了半晌,朱厚照合上罪状册,放在案上,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公公,你做得好。这些罪状,足够让周寿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了。不过怎么处置,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他转头看向刘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先起来,跟朕说说,周府里现在有多少家丁?藏没藏兵器?”
刘瑾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袍角的灰。
“回陛下,周府有五十多家丁,都带了棍棒,还有几个藏了腰刀!不过奴婢的番子已经把侯府围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插翅难飞!”
朱厚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手指在罪状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暖阁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张永识趣地退到一旁,刘瑾也屏住呼吸,等着陛下的最终旨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 “庆云侯周寿” 几个字上,泛着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