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巡抚衙门的议事厅内,烛火彻夜未熄。
案上的舆图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王俭和李隆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却目光坚定。
“李总兵,水匪流窜麻城,劫掠村庄,已成心腹大患!”
王俭指着舆图上的麻城位置,声音急促却沉稳。
“这些水匪能从鄱阳湖逃到湖广,绝非寻常盗匪,定是有备而来。”
“若不尽快剿灭,他们定会沿着长江继续劫掠,波及武昌、汉阳等重镇。”
“到时候民变四起,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王大人说得对!”
李隆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墨四溅。
“鄱阳湖水匪在江西横行,那是有人纵容!”
“到了咱们湖广,没人会惯着他们!”
“末将愿以湖广总兵之职担保,三日内,定将这群匪寇连根拔起,绝不放跑一人!”
李隆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俭点点头,伸手在舆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好!那咱们就动用全省之力,布下天罗地网!”
“第一,传我巡抚令,命湖广各州府卫所即刻全员戒备。”
“武昌、汉阳、黄州、荆州四府的卫所精兵,全部集结到长江沿线,封锁所有渡口、码头,严禁任何不明船只通行。”
“凡携带兵器、粮草且无官府文书者,一律扣押!”
“第二,李总兵,你亲自坐镇武昌,统领五千主力,沿长江逆流而上,直扑麻城方向,追剿水匪主力。”
“末将坐镇黄州,协调各州府粮草、物资,同时组织乡勇,协助卫所军队搜寻溃散的匪卒!”
“第三,命各地官府张贴告示,悬赏捉拿水匪。”
“凡提供水匪踪迹者,赏白银五十两。”
“擒杀水匪头目者,赏白银五百两。”
“若有百姓窝藏水匪,以同罪论处!”
“第四,封锁鄱阳湖与长江交汇处的湖口,联合江西九江卫所,防止水匪回窜江西,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末将领命!”
李隆躬身领命。
“这就去点兵,半个时辰后,即刻出发!”
他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厅,高声喊道。
“传我将令!武昌卫、汉阳卫、黄州卫精兵集合,半个时辰后,长江码头集结,随本总兵追剿水匪!”
命令如同星火燎原,快速传遍湖广各地。
武昌卫的校场上,鼓声震天。
士兵们披甲执锐,快速列队。
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杀气腾腾。
黄州府的码头,官府差役带着乡勇,张贴悬赏告示。
百姓们围拢过来,看到告示上的赏银,个个摩拳擦掌。
“咱们愿意协助官府搜寻水匪!”
百姓们纷纷表示。
长江沿线的渡口,卫所士兵手持刀枪,仔细盘查每一艘过往船只。
任何可疑人员都难逃盘问。
荆州卫的战船,沿着长江快速行驶。
船头的火炮黑洞洞的,随时准备应对水匪的反抗。
此时的麻城县外,水匪头目陈九正带着手下,在一座破庙里分赃,脸上满是得意。
“大哥,湖广的百姓就是富庶,这一趟劫掠,咱们抢了足足五千两白银,还有几百石粮食!”
一名手下献媚道。
陈九喝了一口酒,笑道。
“这才刚开始!”
“等咱们沿着长江往下游去,劫掠武昌、汉阳,到时候金银珠宝享用不尽,王爷定会重赏咱们!”
就在这时,一名探哨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大哥!不好了!”
“湖广卫所的军队杀过来了!足足有上千人,把破庙团团围住了!”
“什么?!”
陈九猛地站起身,酒壶摔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快?”
“江西那边剿匪的官军不是还在鄱阳湖吗?”
他冲出破庙,只见庙外尘土飞扬,湖广卫所的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箭头直指破庙。
为首的将领高声喊道。
“陈九!速速投降!”
“朝廷有令,投降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陈九心里一慌,却还强装镇定。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咱们有水路可退,杀出去,到长江边上坐船逃跑!”
他挥舞着弯刀,带着水匪冲出破庙,朝着长江方向杀去。
可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两侧传来喊杀声,又一队卫所士兵冲了出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不好!有埋伏!”
水匪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不许跑!放下武器!”
卫所士兵们奋勇追击,刀枪齐下,水匪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九骑着一匹快马,拼命朝着长江边跑去。
他以为只要登上战船,就能顺着长江逃跑。
可到了江边,他才发现,长江上早已布满了湖广的战船。
每一艘战船上都架着火炮,船头的士兵严阵以待,看到他过来,立刻高声喊道。
“陈九,束手就擒吧!”
“你跑不掉了!”
陈九看着江面上来势汹汹的战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追击的士兵,知道自己插翅难飞。
他咬了咬牙,举起弯刀,想要自刎。
却被一名疾驰而来的卫所士兵一脚踹下马背,弯刀脱手而出。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戴上了枷锁。
“放开我!”
“我是宁王殿下的人!”
“你们敢抓我,宁王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九疯狂地嘶吼着。
那名士兵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