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的门被缓缓推开。
韩文领着一名身着青色主事官服的年轻人,缓步而入。
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清秀。
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透着一股沉稳干练。
此人正是户部主事欧阳铎。
两人走到殿中,齐齐跪倒在地。
高声道:“臣韩文、臣欧阳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朱厚照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
目光落在欧阳铎身上,细细打量着。
几个月不见,这年轻人褪去了初入仕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官场历练出的沉稳。
韩文和欧阳铎起身,侧身站在一旁。
欧阳铎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显得有些拘谨,却又不失礼数。
“欧阳铎。”
朱厚照率先开口,语气随意。
“你入仕已有一年,在户部担任主事,这一年来,生活还习惯吗?政务处理得还顺手?”
“回陛下,臣一切安好。”
欧阳铎连忙躬身道。
“多亏陛下提拔,又蒙韩大人悉心指点,政务之事,已能熟练处置,臣心中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臣出身寒微,若不是陛下慧眼识珠,臣至今仍在乡野耕读,绝无机会为朝廷效力。”
“这一年来,臣日夜不敢懈怠,只求能不负陛下和韩大人的信任。”
朱厚照笑了笑,看向韩文。
“韩大人,你觉得欧阳铎这一年的表现如何?”
“回陛下,欧阳铎确是栋梁之才!”
韩文躬身道。
“入职一年来,负责核查各地常平仓存粮,共核查十七府、五十六县,查出虚报存粮、贪墨粮草案三起,追回粮食两万余石。”
“每一份卷宗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处理得极为妥当。”
“更难得的是,他为人正直,不徇私情。”
韩文接着说道。
“有一次,他查出的贪墨官员是他同乡的远亲,那官员托人送礼求情,他不仅拒收礼物,还主动将此事禀报臣,请求回避,足见其品性端正。”
朱厚照点点头,眼中的欣赏更甚。
“品性端正,能力出众,这就好。”
“朕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差事要托付给你。”
欧阳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
“臣恭听陛下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坐吧。”
朱厚照指了指锦凳。
等欧阳铎坐下后,才沉声道。
“宁夏发生灾情,你可知晓?”
欧阳铎一愣,随即摇头道。
“回陛下,臣未曾知晓。”
“近日臣一直在核查山西常平仓的存粮账目,未听闻宁夏灾情之事。”
“宁夏的灾情,是天灾,更是人祸。”
朱厚照拿起桌上的奏报,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份奏报。”
欧阳铎双手接过奏报,快速浏览起来。
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奏报上详细记录了宁夏的旱灾,以及安化王朱寘鐇借旱灾横征暴敛,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的事情。
“安化王此举,简直是草菅人命!”
欧阳铎看完奏报,气得双手微微颤抖,起身躬身道。
“陛下,百姓本就因旱灾颗粒无收,安化王还要横征暴敛,这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啊!”
“朕知道。”
朱厚照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厉。
“所以,朕决定派你前往宁夏,协助陕西巡抚秦肱大人赈灾。”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
“除了赈灾,你还有一项秘密任务 —— 暗中收集安化王横征暴敛、贪墨钱财、甚至勾结边军的证据。”
欧阳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安化王是藩王,地位尊崇,收集他的证据,无异于与藩王为敌,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道。
“臣遵令!只是安化王为人暴虐,势力庞大,臣担心……”
“朕知道你担心什么。”
朱厚照打断他的话。
“安化王有不臣之心,朕早已知晓,但他还不敢公然与朝廷为敌。”
“你是以赈灾官员的身份前往宁夏,名正言顺,他就算对你有所猜忌,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
“杀了朝廷派去的赈灾官员,等于自曝反心,他还没那么蠢。”
“而且,朕会给你派一支锦衣卫千户随行,名义上是保护你的安全,实则协助你收集证据。”
朱厚照接着说道。
“锦衣卫千户沈炼,办案经验丰富,有他在,你的安全和取证之事,都会顺利很多。”
欧阳铎心中一暖,躬身道。
“陛下考虑周全,臣再无顾虑!”
“哪怕粉身碎骨,臣也定会完成陛下托付的差事,查清安化王的罪证,安置好宁夏的灾民!”
“好!有志气!”
朱厚照拍了拍御案。
“朕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头!”
“但朕告诉你,朕不要你粉身碎骨,朕要你活着回来!”
“等你完成差事,朕定有重赏,户部侍郎的位置,等着你坐!”
“臣谢陛下恩典!”
欧阳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韩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欧阳铎能得到陛下如此器重,将来必成大器,户部也能多一位得力的干将。
朱厚照示意欧阳铎起身,继续道。
“赈灾的物资,户部已经备好,十万石粮食、三万两白银,由陕西常平仓调拨,你抵达陕西后,亲自与秦肱大人交接,务必确保每一粒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