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的意志,开始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微微震颤起来。剑匣内部,那缕刚刚被收取、呈现出暗金与血色交织、不断散发出惨烈战争杀伐意念的本源气息,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不安分地沉浮、翻滚,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古老的杀伐道韵试图透出剑匣,做出反击。
然而,林羽此刻的身体状态实在太差了。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强行催动毁灭本源的反噬之力如同无数把钝刀在他体内四处切割、肆虐,神魂更是因为过度消耗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他就像一个手握神兵利器,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的婴儿,根本无法有效引动剑匣内那缕战争杀伐本源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火焰巨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嗡!”
一道清越、悠扬、仿佛自九天之外,又似从万古时空长河源头传来的剑鸣声,毫无征兆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响彻在整片盆地的上空,深入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这剑鸣声并不如何高亢响亮,没有烈阳长老那般霸道张扬的气势,但其蕴含的穿透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代表着“秩序”与“规则”的威严,却瞬间抚平了空气中所有躁动、暴戾的能量粒子。甚至连那席卷向林羽、势不可挡的炽热火焰手掌,其迅猛绝伦、一往无前的势头,都在这声剑鸣响起的刹那,为之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下一刻,一道剑气!
一道恢弘、浩大、纯粹到了极致的银色剑气,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黎明之光,自遥远的天际,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一闪而至!
这道剑气看起来飞行速度并不显得多么迅疾,其轨迹清晰可见,优雅而稳定,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它没有散发出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波动,反而内敛深沉,但其蕴含的剑道意蕴却磅礴如星海,深不可测!它带着一种中正平和、堂皇正大,却又透着一种“言出法随”、“裁断万法”般的无可抗拒的裁决意味,仿佛它就是这方天地间“理”与“序”的具现化!
银色剑气后发先至,以一种近乎于“道”的从容姿态,轻描淡写地掠过那只即将把林羽攥在手心的火焰巨掌。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大爆炸,没有狂暴炽热的火浪四散冲击。
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金丹初期、凝聚了烈阳长老金丹道韵的火焰巨掌,在被这道银色剑气触及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又像是遇到了自身存在的“否定”。从最前端的指尖开始,到掌心,再到手腕、手臂……整个火焰巨掌,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寸寸瓦解,崩散,直接湮灭成了最原始、最基础的火系灵气粒子,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某种规则层面的碾压感。
烈阳长老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了半空之中。脸上那原本布满了残忍、贪婪和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彻底凝固,仿佛一张拙劣的面具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无法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深忌惮!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火线,射向那道银色剑气来源的方向,喉咙干涩得仿佛有砂纸在摩擦,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藏…藏剑御气?!意念动,剑气生,虚空为凭……是,是你?!墨——守——规!!”
只见盆地边缘,一处较高的断崖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朴素的藏青色长袍,洗得有些发白,却纤尘不染。身形挺拔如千年古松,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眉毛斜飞入鬓,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儒雅,却又隐含剑锋般的锐利。三缕长须垂于胸前,随风轻轻飘动。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一双眼睛温润平和,不见丝毫锋芒,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瞳孔深处仿佛蕴含了万千剑影生灭,演化着无穷剑道至理。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与这片古老战场残留的悲壮、肃杀剑意完美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空间毋庸置疑的、绝对的核心。
正是藏剑谷当代谷主,被誉为“守正剑君”的——墨守规!
在墨守规身后,还跟着数道气息沉凝厚重,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皆是藏剑谷留守宗门、收到求援信号后急速赶来的内门长老。他们修为至少也在(养剑初期)金丹初期,此刻目光扫过盆地内的惨状——崩塌的祭坛、黯淡的魔戈、满地狼藉的修士尸体、重伤倒地的石猛等人,最后落在气息微弱、险些遭劫的林羽身上时,眼中都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震惊与熊熊燃烧的愤怒。自家弟子和客卿,竟被欺辱至此!
“谷主!是谷主来了!!”
石猛等人,见到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仿佛在外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家长,找到了绝对的主心骨。
一直紧绷着神经,暗中扣住一枚刻画着复杂空间符文、以备不时之需的保命玉符的叶轻舞,此刻也微微松了口气,白皙修长的手指悄然松开,将那枚珍贵无比的玉符重新收回袖中。百巧宗的两位长老更是面露无比庆幸之色,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带着残余的弟子,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后怕与感激:“晚辈(我等),见过墨谷主!”
墨守规先是目光温和地扫过自家弟子,看到他们虽然重伤但性命无碍,眼中闪过一丝宽慰,对着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安心。随后又转向百巧宗众人,同样颔首回礼,态度平和,并无大宗之主的倨傲。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依旧单膝跪地,却顽强地以断剑支撑着身体,脊梁挺得笔直,不曾弯曲半分的林羽身上。那温润平和的眼中,清晰地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