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能否请您破个例,高抬贵手,给我小妹看看这双眼睛?”
薛百草布满褶子的眼皮猛地一抬,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射出一丝精光。
整个人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那种刻薄和冷漠被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欲取代。
他上下重新打量着卫凌风,咂摸着嘴笑道:
“哼!小子倒是个懂行的!知道投其所好!不错,能叫老夫提起兴趣的,这天底下确实不多,
也无非是些难得的药方药材罢了!怎么?你小子手里有?”
埋头的姜玉珑听到这话,心里一片苦涩:自己要是回到家,也许还能请人弄来,可是这荒山野岭的,那么珍贵的东西,大哥上哪去弄啊?总不能再去抢个药铺吧?
还没等她失落完,薛百草又立刻泼下一盆冷水:
“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拿那些乡下郎中的狗皮膏药方子、乱七八糟的泥丸子来糊弄老夫那你们两个趁早滚蛋!”
面对着薛百草逼人的气势和尖刻的质疑,卫凌风却是反客为主的回身坐在椅子上,笑道:
“不知老先生是否听说过合欢宗的祛疤圣药?”
卫凌风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恩?!”
薛百草那副刻薄挖苦的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他那略显偻的身躯竟如弹弓般“赠”地一下挺得笔直。
一步就冲到卫凌风面前,一把死死住了卫凌风的手腕!那力气之大,完全不象个老朽之人!
“祛疤圣药?合欢宗的?!”
薛百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热,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卫凌风脸上:
“你小子知道那东西?你有那药膏?!不可能啊,你才多大点年纪?老夫舔着脸皮去讨要了几回,都被人搪塞敷衍回来!你小子又不是合欢宗长老何德何能?”
知道这筹码有用,卫凌风反倒更加不慌不忙,故意摇摇头,遗撼叹息道:
“药膏自然是没有的。”
“切一一!”
薛百草着卫凌风的手猛地一松,满腔的激动化为一声极度不齿的冷哼。
他脸上写满了“你小子果然在耍我”的鄙夷,转身就想坐回他那把椅子。
想故意逗逗这老家伙的卫凌风,转而又补充道:
“但我手里,有那祛疤圣药的一一药方!”
“什么?!”
老神医那偻的老腰象是安了弹簧,硬生生从椅背上弹射而起,又抓住了卫凌风:
“你手里有药方?!不可能吧!那药房是合欢宗不传之秘,怎会流落到外面?再说你要真有这生金蛋的母鸡,早他娘的富甲一方了!还用得着给这个小丫头片子当保镖风餐露宿?
这次把握主动权的是卫凌风了,就连姜玉珑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却听大哥从容道:
“老先生这话说的!您老行医随心所欲,凭喜好救人,我就不能凭个喜好使唤这药方子?
实不相瞒,此方并非原版圣药,是在下的恩师,当年曾有幸得到过药膏,加之打探出的部分药方,自己补充研究得来的。
不敢说比肩圣药,但我师父用它多年,祛疤生肌的效果,那也是实打实的显著。”
卫凌风甚至想说:这可是我们淑贵妃娘娘柳清独家试用认证的!
他故意将细节说的很全,引得薛百草心里更痒痒了。
薛百草捏着那撮山羊胡子,一听卫凌风说的经历如此细致,又加之他刚刚确实震惊过自己,心头也不由得相信,手忙脚乱地扒拉着桌面:
“快快快!别光动嘴皮子!药方!写出来给老夫看看!快!”
谁知卫凌风刚要说话,姜玉珑却突然拉住了卫凌风道:
“大哥!那药方既然是你的不传之秘!还是不要说了,没有必要再让你付出这么多,我的眼睛等回去我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姜玉珑虽然没听过那药方,但也听得出这药方之珍贵!否则也不会让堂堂薛神医如此兴奋的求药。
那恐怕不是金钱的衡量的东西,这交易肯定是大哥血亏的!于是赶忙叫停了交易。
卫凌风心说等你回去,没准儿人都凉个屁的了,还想个屁的办法。
于是卫凌风揉了揉姜玉珑的头顶,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路上怎么说的?一切听我的话,现在安静!”
“可是—”
“恩?”
姜玉珑瑟缩了一下,乖乖闭紧嘴唇,空洞的眸子对着虚空,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也就是姜玉珑闭嘴的当口,薛百草已经把纸笔端过来了,急吼吼地催促:
“快写快写!光听你讲急死老夫!”
他警了一眼姜玉珑的方向提醒道:
“不要说出来,万一让这小丫头片子听去,他们是真敢卖的,那姜家人都是做生意的人精儿。”
姜玉珑闻言肺都要气炸了!
心说你说我不礼貌,说我任性都可以,但你不能说我无耻啊!
小脸涨得通红,对着薛百草声音的方向呛声:
“臭老头!你血口喷人!我才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大哥的东西,打死我都不会拿去卖的!”
远超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青苹果,都气的摇摇晃晃。
卫凌风懒得理会这老小两人的斗嘴,提笔醮墨道:
“老先生,药方我可以写。但写之前,您得给我一个承诺:只要这药方真确有效,您就会全力以赴给我小妹治眼睛!而且这药方绝不外传!”
薛百草一听,气得山羊胡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嘿!你这小辈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你当老夫是江湖上那些偷鸡摸狗、扒人秘方的下三滥毛贼呢?!你要写,老夫自然拿本事跟你换!此方入我眼,绝不出我口!
至于姜玉珑这丫头片子,虽然老夫确实看她不顺眼,但只要药方是真的,老夫承诺竭尽所能治疔她的眼睛,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