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急匆匆赶过来的吧?一身风尘,再说,你看看这场地一一卫凌风摊开手,指指四周郁郁葱葱的药圃和精致典雅的药庐:
“这到处是宝贝药材,打起来多糟塌东西?姜兄这药庐要是被砸了,回头他找谁赔去?伤了无辜看客也不好。不妨让他们先准备一下地方。”
姜玉麟立刻会意,展开折扇,温声体谅道:
“所言极是,岳兄远道而来,何妨稍歇片刻?我让他们收拾出一片地方,先来喝杯茶。”
岳擎被两人这么一劝一拉,刚刚提起的气势顿时一滞。
他环顾四周,确实到处都是珍稀草药和精美陈设,圆圆的脸了几,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遂在江湖众目之下,重新步入了药庐主厅,外面的人便迅速收拾场地。
而听说刚刚望月楼一战成名的卫凌风,要和七绝高足对战,外面的看客侠士倒是越来越多。
屋内,卫凌风轻啜了一口热茶随意问道:
“岳兄,有件事我挺好奇。以你枪绝前辈关门高足的身份,替合欢宗跑腿出头,他们到底给了什么好处?还是你师父和合欢宗有什么交情?”
岳擎闻言,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差点溅出来。
他用力抿了抿嘴,眼神躲闪着,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层淡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这—不、不便多言!”
那模样,活象个被戳破心事的大男孩。
一旁的姜玉麟“噗”一声轻笑出来,连忙以扇掩唇掩饰笑意,旋即接过了话头:
“我大概是猜出来了,卫兄你有所不知。岳少侠啊,行走江湖近两载,一身枪术已是炉火纯青,迟早是要扬名立万的。只是嘛———
姜玉麟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岳擎快要烧起来的圆脸:
“岳兄曾饮酒畅谈,每每提及那‘红颜知己’四字,便连连叹息,只恨江湖虽大,知音难觅,
至今仍是孤身一人啊。”
卫凌风闻言忍不住笑道:
“懂了,懂了,合欢宗帮岳兄解决红颜道侣问题是吧?”
“你、你们!”岳擎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几乎要滴出血来,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梗着脖子硬撑:
“喝——喝茶!废话真多!”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试图掩饰那份手足无措和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卫凌风心里暗自点头:合欢宗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那些男女之欲的使俩,连岳擎这样的七绝高足都能请动。
他心中对岳擎的警剔稍松,就感觉这家伙挺有趣儿的,让合欢宗的混蛋害了就可惜了。
尤其如此,不如还是让自己害吧。
想着卫凌风突然朗声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皆然!岳兄啊,说到这份上,岂有还喝清茶的道理?换酒!岳兄为红颜一战,这份至情至性,当浮一大白!来,咱们痛饮一杯!”
见卫凌风言语间只有慨叹敬佩,全无半分嘲弄轻视,岳擎心头一松。
他与姜玉麟本就熟稔,此刻更觉得卫凌风也是个爽快人,便也不再拘束,端起姜玉麟适时为他满上的新杯,与两人碰了一下,一仰脖便干了。
卫凌风这才放下酒杯续上刚才的话头:
“让我猜猜看啊合欢宗嘛,研究男女之事确实很厉害。他们想拿捏外面的男人,有这么几种办法:其一,是自家派出个合欢宗的女弟子,千娇百媚,主动投怀送抱,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岳擎闻言猛地一拍桌面就要起身,卫凌风立刻抬手虚按,脸上笑容不变:
“岳兄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是当世枪绝的传人,前途无量,行得正坐得直,怎会去干那种给女人下药的腌事?所以我猜都不是,而是合欢宗那边,有个女子与岳兄你情投意合了?”
喝了几杯酒,岳擎此时似乎也不磕巴了。
他梗着脖子,脸颊红得发烫,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急切地辩白道:
他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维护:
“早年间,她爹娘双双过世,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走投无路才进了合欢宗在冀州的分舵!就是想着多做些任务,报达收留的恩情,好早日脱身—她还有个亲弟弟在寒窗苦读,指着考取功名呢!她全是为家里打算!”
卫凌风心说这不就是经典剧本做了微调嘛:
赌博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噢一一!
卫凌风做足恍然大悟状,长长吁了一声,脸上满是惭愧之色,立刻拿起酒壶为岳擎再次满上:
“是在下失言了!原来如此!如此孝义自持、身在浊泥而自洁的奇女子!当真是令人敬佩!”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故作赞叹道:
“如此女子,难怪岳兄为之倾心!那——岳兄和这位姑娘是如何相识的呢?其中缘由,不知方不方便说来听听?若知了前因后果,兄弟也好顺水推舟,看看有没有能帮你俩玉成好事的门路?”
他一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含笑品酒的姜玉麟。
姜玉麟何等玲胧人物,立刻心领神会,放下酒杯,温言接话道:
“卫兄说的是。岳兄,若真有你与姑娘的两厢情谊在,这脱身之事,凭我姜家在云冀二州的人脉,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但说无妨。”
岳擎被两人一唱一和的“热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借着酒意,叹了口气道:
“咳,这个说来也是我莽撞。那阵子,我见玄一宗的‘青霄仙子”了听,就是陆千霄,
真是英姿讽爽,美艳飘飘,于是心里一热,就—·就傻乎乎跑去表露心迹了。”
卫凌风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中瞬间闪过几天前河边芦苇丛里那酥麻带劲的电流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