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象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摸出一个用油纸包了的几张纸,便朝着卫凌风飞去:
“拿着!这是根据你那合欢宗迷药,还有祛疤圣药的原理,改良捣鼓出来的方子。老头子我敢拍着胸脯说一句,药效绝对比合欢宗原版的更霸道!这回咱们两清了!”
薛百草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做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前辈,这”
“行了行了!婆婆妈妈的看得老头子难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老头子也要上路去做自己的事儿了,后会有期吧!”
一直安静站在卫凌风侧后方的姜玉珑,此刻朝着薛百草诚挚道:
“姜玉珑在这里谢过神医!您只要路过云州,或者想起我姜家了,随时都欢迎您来家里坐坐!
您若有什么需要,玉珑一定尽力为您置办!”
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薛百草转身道:
“行了小丫头!老头子我记住你这番话了!不过嘛,这个约定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俩能不能平平安安从云州回来!
剩下的路,就只有你们俩去走了。老头子我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了,就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一路平安’漂亮话了。
路在脚下,命在手里,你们两个保重吧!”
忙了一路的薛百草说着,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去了踏云酒楼休息。
卫凌风回身拍了拍姜玉珑的香肩:
“我们也该走了,这一夜会很长的!”
卫凌风架着马车,姜玉珑就乖乖依靠在大哥旁边,踏上最后一段回家旅途。
短暂的沉默后,尤豫了下,依旧是卫凌风先打破了宁静:
“玉珑,有些事情—得告诉你。过了今天,我怕就未必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姜玉珑循声将脸转向他,带着点疑惑的懵懂:
“大哥,你这是怎么啦?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嘛,扭扭捏捏可不象你!”
卫凌风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的事—了结之后我恐怕要走了。”
“走?”姜玉珑象是没听真切,小小的身躯瞬间绷紧了些,指尖下意识揪住了卫凌风的衣角:
“您的意思是离开云州?还是”
他感觉到衣角被扯紧的力道,掌心复上她的小手,安抚地拍了拍:
“恩,你就当是离开云州吧。有些要紧事等着我去办。等你这边尘埃落定,我便不得不动身了。”
姜玉珑心头涌起阵阵不舍:
“必须—一定要走吗?就不能—”
“必须。”卫凌风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留下半分转寰的馀地。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骤然袭来的酸涩强压下去。
她垂下眼睫,过了片刻,她才重新仰起小脸,对着卫凌风的方向,努力挤出一个轻松明快的笑容:
“那—那大哥你还会回来吗?”
卫凌风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道:
“傻瓜,当然会回来。只是要办的事费时-怕是得有四五年光景了。”
听到“四五年”,姜玉珑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但她没有吵闹,也没有象曾经那般蛮横纠缠。
她只是将小拳头在膝上悄悄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的坚强:
“没关系!那我就在云州等着大哥回来!说不定等到那时候,我的眼晴也能象神医说的那样痊愈了呢!”
看着她这副强装乐观的模样,卫凌风心头划过一丝无奈,补充道: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打个底。练功出了点岔子,落下个古怪的毛病。怕是会彻底清零。”
“啊?!”
姜玉珑条地坐直,原本微扬的小脸瞬间失色,满是惊惶地转向他:
“别怕别怕!”卫凌风立刻加重了力道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陌生也只是暂时的!只要重逢,只要确认是你这个人,关于你的一切,
都会慢慢一点点地想起来的!我估摸着,顶多半个月时间就能拼全。所以万一将来哪天在街上碰见了,我这脑袋懵懵地认不出你,我的傻玉珑可不能觉得惊讶,也别恼大哥不认人。”
提前告知失忆,是卫凌风此刻唯一能做的准备。
与营救小杨昭夜那次不同,那次他多少是顺势而为,知晓杨昭夜救出皇子的结果。
而这一次一一妄图强行扭转姜玉珑本该香消玉殒的过去结局,逆天改命,前路扑朔迷离,因果的反噬是否出现,何时显现,谁也难以预料。
他只能将一切铺垫,都做在这改变尚未发生之前。
姜玉珑长长舒了口气,清秀的俏脸上绽开笑容,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到卫凌风一点点恢复记忆的情景:
“没关系的!我认得出大哥!到时我就看着你,一点点地把那些关于我的记忆都想起来,多好!”
卫凌风闻言,心头微动,这丫头此刻的想法,竟与督主杨昭夜当初如出一辙。
但穿越时空改变命运的代价与那难以预料的因果反噬如同一团阴云悬在心头。
他沉吟片刻,慎重地补充道:
“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万一我是说万一不便直接问我是否恢复了记忆,我们可以约定个暗号。你用这暗号来试探,看我是否真的恢复了关于你的那段记忆。这暗号最好选只有你知我知,旁人无从知晓的事。”
姜玉珑微微一愣。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她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玉雪可爱的脸蛋条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声音也带上几分扭捏的羞意:
“恩这个简单!大哥,送我一套正经姑娘家穿的内衣吧”,结果大哥你真送了,那我就知道,大哥肯定记起来啦!怎么样?”
她似乎觉得这个点子极妙,带着点小小自得,又忍不住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