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云雾缭绕的问剑宗后山花林。
缤纷的落英随风飘舞,洒在盘膝静坐于古树下的倩影上。
当世剑绝青练,双眸微阖,清冷绝艳的容颜无悲无喜,正沉浸在最深沉的悟剑之境中。
膝头横放的长剑却毫无征兆地嗡鸣震颤!
「嗯?」玉青练指尖一顿,美眸顿开。
「剑意共鸣?!奇怪————我近期并未在何处留下如此强烈的剑意烙印————以往所留,早已随岁月消散殆尽————这共鸣,从何而来?」
抚摸着长剑,她的指尖停留在「剑道加油」四个字上,心口莫名一跳,仿佛透过物件,触摸到了当年那个男人。
八年光阴倏忽而过,当年蛊神山的往事、那人刻在钟乳石柱上的字迹、那句「八年之后,我会回来」的承诺————潮水般涌上心头。
「吾道将证————」
她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你的道————又到了哪里?」
八年之期已到,青练也想下山去找寻他的踪迹,看看他是否如约从他说的那个遥远的地方回来了。
可天下之大又不知道去哪里去找,当年并没有约定时间地点,连他留下的名字都被去掉了,或许是他不想暴露身份吧。
原本自己倒是想去苗疆再碰碰运气,听说很巧啊,今天还有开山会,但如今的问剑宗,自己却又走不开。
「师伯!师伯!」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花林静谧,一个穿着问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女,小跑着来到玉青练面前,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鎏金匣子。
「师伯!红楼剑阙那边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大匠师用深海沉金混合了星辰砂打造的!是属于您的剑贴,独一无二!」
玉青练的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落在眼前精致的金匣上,只是微微颔首:「嗯,放下吧。」
少女依言将金匣放下,又忍不住小声玩笑道:「师伯,再过几个月就是红楼剑会啦!那些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顶尖剑客,怕是要把他们的剑贴堆满咱们问剑宗的山门!
人人都想得到师伯您的青睐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剑者能有这份天大的幸运,能收到师伯您亲手送出的金剑贴呀?」
玉青练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少女的玩笑,而是将目光投向山下,随即玉指轻弹。
嗤!
一道无形剑气卷起花瓣朝着远方射出。
红唇微启,一声祝愿与期许,随风消散在漫天花雨里:「要平安回来呀————我的剑贴,只给你留着————」
蛊神山峡谷。
卫凌风强提真元,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灼痛,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向那个巨大的「玉」字!
右掌狠狠拍在冰冷的石壁之上,掌心正对那凌厉的笔画转折处。
狂暴残余的杀意与血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不要命地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注入那个巨大的「玉」字之中!
与此同时,无数细密的青色剑气,如同被惊醒的游鱼,从刻痕深处喷涌而出,发出清越如龙吟般的嗡鸣刺入卫凌风的手臂,沿着手臂的经络一路向上!
「卫凌风!」
一声厉喝,烈青阳无视了吕剑生挥洒的剑光和苗疆勇士的毒虫阻拦,以近乎瞬移的姿态悍然扑至!
「小锅锅小心!」
远处,刚刚被震退的小蛮紫眸金光爆闪,圣蛊之力催动到极致,无数毒虫如黑云般再次扑向烈青阳。
吕剑生与几位正道高手也强提真气,剑气掌风呼啸而出,试图协助卫凌风对付「厉无咎」。
「滚开!」
烈青阳厉喝一声,周身死气轰然爆发,毒虫撞上,瞬间化为飞灰;剑气掌风袭来,更是登时消散。
他身形只是一晃,橙瞳中只剩卫凌风那凝聚剑意的背影。
「死吧!」
烈青阳一步踏出,裹挟着湮灭生机的死气巨掌,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那沉重的压力已让卫凌风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卫凌风猛然转身!
那压缩到极致的剑意尚未吸收完毕,面对这足以拍碎山岳的一掌,卫凌风眼中眼中没有丝毫退意,唯有以命搏命的疯狂!
卫凌风暴喝一声,血煞翻涌的左掌悍然迎上!
不是防御,而是最刚猛的对轰!
轰隆!
两股巨力悍然相撞,如同两座山岳对撼!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峡谷两侧的碎石震得簌簌滚落,烟尘弥漫!
噗!
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入,卫凌风整个人再次撞在了石壁上,喉头一甜,吐了口鲜血。
但他的右手却依旧保持着剑意吸收的姿势,并借此撞击,吸收完了最后几丝剑意。
毕竟修炼过那么多相互克制的魔门功法,没有谁比卫凌风更懂得如何吸纳不同的气劲功法为己用。
烈青阳那边也并不好过,身形一晃,厉无咎的尸身承受不住他的功体,这么大威力的对轰,双手手臂裂纹蔓延,鲜血喷洒。
烈青阳只是甩了甩手,继续上前道:「哼!还真能挣扎!不过今天你必死无疑。」
烈青阳想着自己本体没有到来,没有本体上三品的实力,这次应该不会再引来那个这家伙前来搅局了!
「咳咳——老东西。」
卫凌风抹去嘴角血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试图转移对方注意力,为体内剑意的凝聚争取最后一丝时间:「你这般不要脸皮地借尸偷袭,当真是将无耻二字刻进了骨子里!难怪我师父恨不能亲手斩了你!」
「封亦寒?」
烈青阳占据着厉无咎的尸身,闻言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那混合了两人音色的怪异语调充满了鄙夷:「蠢货!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被女人迷了心窍!杀我?笑话!真正毁了他一生,让他身败名裂如同丧家之犬般躲藏二十年的,可不是老夫!是他捧在心尖上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