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
一股酥麻混合着的羞耻感瞬间从尾椎窜上天灵盖,冷玉般的脸颊「腾」地一下漫上醉人的红霞。
方才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督主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无踪。
凤眸里冰霜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光潋滟的羞恼与顺从。
「嗯?」
卫凌风挑眉冷声道:「我有说————是在和你商量吗?快点儿换!」
啪!啪!
说着又是两巴掌落下。
若是旁人敢如此冒犯天刑司督主,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但此刻卫凌风的强势与主人姿态,却精准地戳中了杨昭夜心底最隐秘的开关。
知道徒儿属性的卫凌风哎故作怒意道:「看了你是想多挨几下了!」
五年前冷宫里的小素素对师父的绝对依恋,与如今位高权重的督主内心深处那份渴望被师父管束欺压的心思,再度被点燃。
方才还气势汹汹凤眸含煞的杨昭夜,此时只剩下了近乎认命的羞怯和藏在心底的期待。
她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委屈似的:「别别别,我换,我换就是了嘛。」
说着乖乖接过了那套苗装。
卫凌风满意地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换衣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片刻后,那个冷傲的声音已经完全软化,乖乖汇报了声:「换好了。」
卫凌风回身,眼中瞬间闪过惊艳。
眼前的人已彻底褪去了天刑司督主的凛冽银装,换上了那身靛蓝苗服。
剪裁得体的衣裙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段和纤细腰肢,银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更添几分异域风情。
她已戴上了面纱,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那眸中不再是平日的寒冰,反而流转着羞涩。
更点睛的是,她发髻上斜斜插着那支卫凌风之前从雾州托人送回的苗银凤簪簪头的彩色宝石在灯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与她此刻的装扮相得益彰。
哪里还是叱咤风云的倾城阎罗?
分明是一位清冷绝艳、带着神秘感的苗疆贵女。
「小家伙果然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这身————尤其衬你。」
杨昭夜被他看得别过脸去,但微微上扬的眼角却泄露了被主人夸奖的受用。
卫凌风自己也利落地换上了一身更符合本地风情的粗布短补,因为之前就换过这一身了,这次以防万一,甚至还粘了两撇假胡子,瞬间多了几分江湖草莽气,与平日判若两人。
「走!」他不由分说,一把牵起杨昭夜微凉的手。
杨昭夜被他拉着往外走,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穿过寂静的回廊,避开值守的影卫,悄悄溜出了史府后门。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南雾城特有的草木清香。
杨昭夜有些遗憾的吐露心声道:「听说前些时日有盛大的祈山会,可惜那时没能赶上啊。」
卫凌风侧头笑道:「无妨,我后来专门让小蛮以庆祝两国永息干戈、减免赋税、通商互惠为由,撺掇着又开了个庆祝活动。喏,今晚的场面,不会比祈山会差,否则我怎么会来接你?」
杨昭夜微微一怔,师父他还会安排这种事情?
还特意为了她,让圣蛊蝶后搞了这么一出?为了弥补她错过的那场祈山节?
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间,冲淡了她之前因卫凌风身边莺莺燕燕而积攒的醋意。
两人走上街头,喧器的人声、欢快的芦笙与鼓点由远及近,瞬间将两人包围。
确认街上摩肩接踵全是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他们两人混在其中毫不起眼,确实无人认得出来。
杨昭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胆子也大了。
她不再是被卫凌风挟持的状态,反而主动反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与之前两次为了祈福的祈山节不同,今晚的南雾城,是纯粹的庆祝和平的狂欢。
火把熊熊,彩灯高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米酒的醇香和姑娘们身上的花香,欢快的舞步随处可见,嘹亮的山歌此起彼伏。
人潮涌动,笑语喧阗,一旁的卫凌风却突然回头,笑吟吟的明知故问道:「我记得督主大人应该有小名吧?叫督主还杨昭夜容易暴露身份,能不能给我个小名方便称呼啊?」
杨昭夜知道师父是为了避开因果,所以才多问这一句,眨着凤眸笑道:「我以前叫杨素素。」
「素素,那我们走吧!」
再度被师父用这个称呼,杨昭夜只感觉心头一颤。
仰头望去,那个被烟火衬着的英俊面容,那眉眼间陪着乖徒儿出来玩的宠溺如此熟悉。
「好!」
杨昭夜牵着卫凌风的手,穿梭在热闹的街市,看着杂耍艺人喷出的火焰,听着小贩热情的吆喝,尝一口卫凌风递过来的美食————
恍惚间,她仿佛被拉回了五年前的离阳城。
那个在冷宫中艰难求生的落魄小公主,也曾这般不管不顾地,满心欢喜地牵着师父温暖的大手,在热闹的街市上奔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所有的苦难都被抛在身后。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相思入骨。
从冷宫女孩到权倾一方的督主,她早已习惯了用冰冷包裹自己,用权柄衡量一切。
唯有此刻,在这喧嚣的苗疆夜色里,牵着失而复得的人,那份久违的属于」
素素」的快乐,才重新充盈了心间。
什么醋意、什么督主威仪、什么朝廷纷争,都被这满城的烟火气和掌心传来的温度暂时驱散了。
她甚至和旁边苗家少女一样,拉着卫凌风的手,小跑着挤到一个卖银饰的小摊前,拿起一支叮当作响的银铃手镯对着灯火仔细瞧着,凤眸弯成了月牙儿:「师父,好看吗?」
杨昭夜拿着镯子下意识回头询问,话出口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