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剥啄声,刻意压低的询问从门缝里钻进来:“二位侠侣,可需热水洗漱?”
厢房内,红烛摇曳,映照着满室喜庆的朱红。
卫凌风和玉青练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呼吸均匀绵长,仿佛早已沉入梦乡。
玉青练的长发如墨色绸缎般铺散在绣着鸳鸯的锦枕上,更衬得她侧颜如玉,卫凌风的小脸埋在她颈窝旁,一动不动,像只熟睡的小兽。
门外静默了片刻。
“————没动静,看来药效发作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响起。
“啧,便宜那臭小子了!”
另一个声音酸溜溜地响起,虽然看不见却还是很嫉妒:“也不知是哪个官老爷家的小公子哥儿,屁大点年纪,竟能搂着那样一位仙子般的娘子睡觉!真他娘的是仙鹤配了雏鸟,糟塌啊!”
“少废话!赶紧的,前头各屋都确认过了?”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打断道。
“管事放心,都放倒了,睡得跟死猪似的!今晚保管他们啥也听不见!”
“恩,手脚麻利点,别误了时辰。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庭院深处。
直到确定门外彻底没了声息,玉青练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
听到怀里的“唔唔”声,玉青练清冷的玉颜瞬间飞起一抹霞色,慌忙松开手臂:“抱——抱歉抱歉!”
卫凌风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娘子师父,您这————是想谋杀亲夫啊?趁我武功尽失,公报私仇是吧?”
他一边喘一边抬起小脸,故作哀怨地控诉。
玉青练被他看得耳根更烫,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声音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清冷:“哪有,这不是情急之下,唯此可确保你摒息无声。”
卫凌风心说自己突然明白,以前假扮情侣的时候捂着翎儿多少是有点不尊重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玉青练看着少年大口喘气,揉着被压红的小脸,那狼狈又鲜活的稚气模样,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相较于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坏笑让她捉摸不透的风流郎君,眼前这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小徒弟郎君,竟让她心底生出一股奇异的想要“欺负”一下的冲动。
自己好象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偏好。
“好了好了,”卫凌风揉揉鼻子,迅速爬起身,小脸换上正色:“外面消停了,正好溜出去找那“九星洗剑阵”的阵图!”
两人悄然下床准备去后面检查,卫凌风虽然还有些轻功,但是这红楼剑阙的分舵毕竟高手如云。
正想着如何不被发现,玉青练却直接抓住了他。
下一瞬,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已经被翻转过来,紧接着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就粘贴了他的前胸和他整个人被玉青练反手背了起来!
卫凌风:“!!!”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双手却无处安放。
玉青练那柔韧的腰肢和丰腴圆润的臀峰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淅地烙印在他胸膛和大腿上,惊人的弹性与热度通过布料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架在一座移动的暖玉山峰上。
他侧脸恰好贴着她光滑的后颈肌肤,能感觉到她沉稳的心跳和呼吸时细微的起伏,那清冽的体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子。
“抱紧。”
玉青练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卫凌风趴得更稳些,卫凌风只能紧紧环住她的脖颈。
“呃——娘子师父,您这蜂腰——不是,我是说您这身法,背着人没问题吧?”
玉青练没回复,只是侧耳倾听了片刻门外动静,随即足尖在铺着红毯的地面轻轻一点0
嗡!
没有破空声,没有衣袂翻飞的猎猎作响。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她为中心悄然荡开,仿佛连空气都为她让路。
卫凌风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拉成线条,她足不沾地,如同御风而行,几个飘忽的转折,人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后窗。
开窗,闪身,关窗,带着卫凌风动作依旧一气呵成。
白日里喧嚣喜庆的后院,此刻陷入一片死寂,洗剑堂内,按照那管事所言,所有宾客自愿献出交流的珍品,包括那“九星洗剑阵”阵图摹本,明日辰时前都会暂存于此。
然而,还未靠近洗剑堂,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却从不远处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偏房里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矮下身形,悄无声息地潜进那间偏房。
屋内的景象让卫凌风瞳孔骤然收缩!
这哪里是什么库房?分明是个巨大的抄书工坊!
十几名穿着红楼剑阙低级弟子服饰的人正埋头伏案奋笔疾书。
他们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泛黄的古旧书册、画着复杂人形和注解的剑谱、绘制着玄奥符号的阵图、甚至还有记录着口诀心法的玉简。
刚刚那些豪情万丈拍着胸脯献出自家压箱底绝学的江湖侠侣们,他们的毕生心血,此刻正被这些红楼弟子以一种近乎流水线的方式,疯狂地誊抄复制!
管事背着手在几张书案间踱步巡视,随手拿起一张刚抄好的:“啧,流云步”?残篇都算不上,狗屁不通!也就那沧澜剑派的《叠浪九重劲》前三式还凑合,有点嚼头。动作都快着点!天亮前,这一批必须誊完入库封存,原件明天还得物归原主”做样子呢!”
“王管事您放心,兄弟们手熟着呢!前面宴厅里那些剑侣们,按您吩咐,合卺酒里都加了足量的醉云散,这会儿睡得比死猪还沉,雷劈都醒不了!保管误不了事!”
王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抄录只是第一步!重点是把今夜所有献过宝的人,献的是什么东西,价值如何,都给我分门别类,仔仔细细记清楚了!
尤其是那些只报了个名头,没舍得当场掏真东西的!哼,真当咱们红楼剑阙的洗剑堂”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