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面前的秘纹图,正在成型。
这不是他从前创造的任何一种秘法。
而眼前这幅正在成型的秘纹图,与它们截然不同。
它不诡谲,不凌厉。
它————浩瀚。
不是对某一法则的极致运用,而是一种更宏大、更本质、更根源的东西框架。
一个宇宙的框架。
青羽在尝试以秘纹图的形式,重现他方才在那幅终极画卷中看到的—宇宙从混沌中诞生、演化、运转的整个过程。
哪怕只是皮毛,哪怕只是形似,哪怕只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简陋到极致的微型宇宙。
秘纹图在继续生长。
每一道新增的丝线,都牵引着周围的混沌气。
它们不再仅仅是缭绕、盘旋,而是开始主动融入秘纹图之中,填补那些神力丝线无法完全具象化的“虚无”。
渐渐地,那幅悬浮在青羽身前的秘纹图,开始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真实感”。
若此刻有其他宇宙之主在此,定会心神剧震。
因为他们看到的,将不再是一幅由神力丝线构成的二维或三维秘纹图,而是一个一活着的微型宇宙。
它的边界是模糊的混沌膜壁,内部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有星点般的法则碎片在闪铄,如同宇宙初开时诞生的第一代恒星。
混沌气在其间缓缓流淌,如同星海间的暗流。
而在最内核处,一个由时空法则编织而成的、半透明的旋涡正在缓缓旋转,那是这个“宇宙”的心脏。
仿佛有生命在生灭。
青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从第二阶段终极秘法中涌入灵魂的宇宙演化真缔,正在通过他的指尖,被一点一点地“翻译”成他能够理解、能够掌控、能够复现的语言。
哪怕这翻译粗陋不堪,哪怕这复现千疮百孔。
但他停不下来。
也不想停下来。
千石林深处。
那里没有巨木,没有枝叶,没有混沌气流一或者说,那里是一切巨木、枝叶、混沌气流的源头与归宿。
一片虚无。
而在虚无的最深处,一道虚幻的白须老者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显现。
他就那么静静地盘坐在虚无之中,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任何神力气息,仿佛
只是这千石林亘古存在的一部分背景。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褶皱、巨木屏障、混沌迷雾,落在了遥远彼端那道正在疯狂勾勒秘纹图的身影之上。
“又一个————”老者轻声道,声音干涩而古老,如同两块历经无尽岁月的顽石在摩擦。
他的目光平静,却又复杂至极。
无尽轮回时代以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踏入千石林,闯过第一阶段,少数人闯过第二阶段,极个别甚至能触及第三阶段的门坎。
但现在这个传承者————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在那些闯关者眼中看到这样的光芒了。
那不是对至宝的贪婪,不是对力量的渴望,甚至不是对法则本质的好奇。
那是————一个求道者,在触摸到更高真理时,发自灵魂的颤栗与虔诚。
老者凝视着那道正在虚空中编织秘纹图的身影,许久无言。
良久,一声轻叹,在这片亘古虚无中幽幽回荡。
“如果早知是如此结局————”老者低语,那双即便虚幻也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淅的痛苦与追悔。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他还不是一道被遗忘在宇宙海角落的虚幻残影。
他有名有姓,有师门,有同修,有无数宏愿未了。
那时他还年轻,骄傲,意气风发,以为蟾月宫的旗帜能永远飘扬————
“当初宁可死在故乡————”
他闭上了眼。
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无尽轮回时代的重量。
许久之后,老者再次睁眼,目光已恢复平静。
他看向混沌深处那个他凝望了无数纪元、却永远无法再触及的方向。
那是蟾月宫的灭亡之所在,也是他所有同门、师长、故交的埋骨之地。
“小家伙。”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加油吧。”
“只要你能达到内门弟子的标准————”
他顿了顿,那双古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就将蟾月宫的传承,交给你。
他没有说内门弟子的标准是什么。
也没有说蟾月宫的传承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道忘我的身影,如同一个在无尽黑夜里独行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遥远天际的一粒星火。
青羽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道不知存在了多少轮回时代的古老意志注视了许久。
他全部的意念,都凝聚在指尖,凝聚在身前那幅即将完成的秘纹图上。
近了。
更近了。
——
最后一笔。
这幅秘纹图的整体框架已经完整,内核枢钮已经点亮,外围的混沌气也已被完美地纳入能量循环体系。
如同给一个即将诞生的宇宙,注入最后一丝生机。
青羽的神力丝线轻盈地探出,沿着他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轨迹,落向那个唯一空缺的节点。
就在丝线触碰到节点边缘、即将完成最终融合的刹那一异变陡生!
嗡—!!!
整幅秘纹图,猛然震颤起来!
那不是完成时的圆满共振,而是濒临崩溃的嘶鸣!
原本被青羽以强大意志强行压制在框架之内的混沌气,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反抗的契机,瞬间挣脱了法则丝线的束缚!
它们不再是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