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缓缓坐回石凳上,将手中的密函又看了一遍,这才放下。
可那双眼睛,依旧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涛。
“华云峰七苦两比特神境”
燕皇低声自语。
元神境。
那是站在北苍之巅的存在,是足以改变一国格局的力量。
而天宝上宗,一日之间,便有了两比特神境。
不仅如此,还有陈庆,那个能够掌控通天灵宝的天才。
皇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那个与徐敏交好的年轻人?”
她本想说“勾搭在一起“,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就是他。”
镇北侯点头,看了妹妹一眼。
皇后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对陈庆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场宴会上,那个不给她面子的年轻人。
皇后是燕国皇后,对武道之事并不陌生。
她太清楚“彻底掌控通天灵宝”这句话的分量了。
通天灵宝,每一件都是传承数千年的镇宗至宝。
寻常宗师终其一生都难以御使其威能,便是元神境高手,想要完全掌控也绝非易事。
而陈庆,竞然做到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燕皇。
燕皇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公公与花公公侍立在一旁,两人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
花公公面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六宗的格局要变了。”
刘公公心中暗自感慨:“甚至燕国的格局也要变了。”
天宝上宗原本在六大上宗之中排名中上游,比上不足比下有馀。
可今日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两比特神境坐镇,一位能够彻底掌控通天灵宝的天才宗主执掌宗门,这等实力,足以碾压其馀五大上宗中的任何一个。
便是太一上宗,也要被比下去。
“天宝上宗陈庆夫”
燕皇声音恢复沉稳,“你们继续打探情报,朕要更细致的消息。”
“是!”
镇北侯、霍惊尘、唐太玄三人齐齐抱拳。
“还有。”
燕皇目光扫过三人。
“天星盟那边也不能放松千礁海域的格局已经变了,朝廷该出手的时候,不能尤豫。”
“臣等明白。”
镇北侯沉声应道。
燕皇挥了挥手。
“都去忙吧。”
三人再次行礼,躬身退出凉亭,沿着回廊快步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后花园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菊花依旧盛开,可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良久,燕皇站起身来。
“朕去一趟天机楼。”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凉亭,沿着回廊快步离去。
出了后花园,他屏退左右,脚下真元涌动,身形拔地而起。
他没有走宫道,没有乘御辇,而是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朝着皇城后山的方向激射而去。
秋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不过数十息功夫,燕皇的身影便已落在了天机楼所在的山脚之下。
看到燕皇到来,老仆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燕皇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石阶。
不过数十息,他便已站在了峰顶。
天机楼矗立在峰顶之上,三层楼阁,檐角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燕皇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拱手躬身。
“侄儿徐胤拜见皇叔。”
约莫过了数十息,楼内才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燕皇推门而入。
蒲团上,徐衍盘膝而坐,一袭青色道袍,鹤发童颜。
他的身前,那柄从外面带回来的剑正横放在膝上。
徐衍抬起头,目光落在燕皇脸上。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此刻还带着一丝凌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皇叔。”
燕皇拱手行礼,在矮桌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下。
“说吧。”
徐衍目光已将燕皇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这个侄儿,执掌燕国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
能让他露出这般神色的,绝非寻常小事。
燕皇深吸一口气,将天宝上宗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徐衍听到陈庆用天宝塔逼退了大雪山圣主,脸色微变。
“陈庆彻底掌控了天宝塔!?”
华云峰、七苦突破元神,他心中虽惊讶,但还能压住,可陈庆彻底掌控天宝塔,让他也心头激荡。燕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徐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活了六百馀年,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陨落。
可陈庆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认知。
“好。”
徐衍忽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阁楼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好!好得很!”
燕皇看着皇叔脸上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皇叔,您觉得这是好事?”
“若是此前,未必是好事。”
徐衍收起笑容,目光落在燕皇脸上,声音沉了下来。
“但此刻,却是天大的好事。”
燕皇心头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叔话中的深意。
“皇叔的意思是夜族?”
他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让他日夜忧心的名字。
徐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膝上的剑拿起,剑身在金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数十天前太一上宗杨玄一发现了夜族的动向。”
徐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他在极夜之地禁制附近,查到了夜族元神境高手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