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用力地点头。
修司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团跳动的火焰,然后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俯下身,吹灭蜡烛。
鸣人盯着他:“修司哥哥许了什么愿?”
“世界和平。”
“——好敷衍!”
陪孩子们闹腾了一阵,度过了自己生日这样算不上重要的事情,成年人终究还是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里。
翌日,他换上了那件白袍。带土还算会挑日子,事情赶在十二号爆发,他就恰好要去忍校陪着毕业生们拍照。
重要的场合,只得穿上重要的衣服。
到了忍校,他才注意到今日带着千纸鹤来的人格外之多。惠比寿解释道:“这是学生们自发的布置。今天,是他们在学校的最后一日了。”
修司点了点头。
这样的日子,学生们总是该有些特权的。
他又发现学校里来了不少村民。有些穿着马甲,有些只是普通装束,三三两两站在操场旁边,目光落在毕业生们即将入场的方向。
“今年是改革正式施行的第一年,作为父母的忍者们便忍不住前来观看。”
听着这个理由,修司的目光落在马基丶土台丶文牙丶碧这四位忍村代表上。
“我们各村也有要毕业的学生。既然是正式确认离开忍校的日子,砂隐便决定一同见证。”马基是这般解释的,“这个已经提前报备过了,修司先生。”
修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说得过去。理由也挑不出毛病。这段时间他的精力全在适应万花筒写轮眼和布局对付带土上,不知道也不算什么意外。
直到看见三代火影丶卡卡西丶还有纲手一起出现在忍校的时候,修司确定真的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耷拉着眼皮看向纲手:“你要是打算出来,我就不这么麻烦了。”
“快收一收你那副表情。”眼袋厚重的卡卡西慢悠悠走过来,“再这样下去,明天就会有五代目和修司大人当众翻脸的丑闻传开了。”
三代火影说道:“这是重要的场合。每一个能到的人,都应该到,修司。”
“你所带来的将来,每一个村子的同伴都比以往更加重要。”
这不是什么虚泛的说辞。
给每一个要毕业的学生一个足够高的毕业待遇,确实会让他们在面对将来可能的诱惑与变革时,有更深的站稳立场的底气。
这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称得上有道理。
但他仍然用审视的自光在到场诸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直到纲手一掌拍在他背上。
“是了,是了,大家要给修司大人过个好生日,但不是现在,只是老头子认为来都来了,就一起过来。”
“你以为是什么事情?”
修司这才说道:“把生日这种事情搞得这么麻烦。”
纲手说道:“谁让修司大人耀武扬威了,那不得有点动静?”
修司这才放下纠结,陪着临时返校的毕业生们一起站到了镜头前。
只是来的人多了,便多了许多原本没有的流程。
拍照变成了典礼。典礼又衍生出演讲。所有年级的学生都被从教室里叫了出来,在操场上排成长队,成了毕业生们排场的一部分。
好在纲手既然在场,流程就做了调整。
她先上去讲话。然后是各忍村的代表们。最后才轮到修司收尾。
无非是把曾经说过的话用更郑重的措辞再来一遍。
在他登台之前,惠比寿从侧面快步靠近,压低声音:“修司大人,学生们希望能向您赠送千纸鹤,以感激您这段时间在忍校的指导。”
修司的表情这回是真的收起来了。
“这不是公共事务,惠比寿。”
“是。非常抱歉。”惠比寿的姿态仍旧躬敬,却没有退让的意思,“只是近来关于您有一些流言————所以学生们自发组织了这件事。”
卡卡西不知从哪冒出来,肩膀几乎粘贴修司的肩膀:“他们可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修司大人忍心让这些幼小心灵承受被拒绝的打击吗?
”
修司转过头,望向操场边缘。
那些孩子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手里捧着的纸鹤不是一只两只,而是用细线串成一串一串,在五月阳光下连绵成斑烂的彩练。
“对于学生们而言,要是被无视的话,大概会是一生的阴影吧。”
“————我知道了。”
在他登台之后,两个学生一人一边,捧着一条由各色千纸鹤串成的长链走来。
他们在台前停下,没有再靠近。
纲手起身,从学生手中接过那条纸鹤链,朝修司走过来。
修司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礼物?
纲手挑眉。
不行吗?
修司收回目光,伸出双手去接。
手指触到那条纸鹤链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不是千纸鹤应该有的分量。不是千纸鹤应该有的触感。
纲手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纸鹤链在他手中骤然变化,千纸鹤项炼化作了另一番模样。
斗笠。
火影斗笠。
五代目火影让开好几步,让他独自站在所有人面前。
掌声从操场上炸开。不是整齐划一的礼节性鼓掌,而是零零散散丶里啪啦,像夏日里突然砸下来的雨点。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在喊什么。
修司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斗笠。他认出了那对送鹤的学生,一个变回了鸣人,一个变回了佐助。
原来如此。所以才不敢靠近,让纲手来完成最后一步。
在愈发响亮的欢呼声里,修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将斗笠往头上一盖。下巴微微扬起,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面抿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