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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正殿,龙涎香自铜炉中袅袅升起,氤氲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宋雪凤冠霞帔,冕旒轻垂,将清丽容颜半掩,素手却稳稳抬起,小心翼翼搀扶着面色略白的秦阳。
此刻,帝王龙袍虽整,步履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显然尚未痊愈。
殿中侍立的内阁阁老与文武重臣见状,齐刷刷跪伏于地,山呼万岁:“臣等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阳在龙椅上缓缓坐定,接着拢了拢龙袍袖口,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虚弱:“众爱卿平身。”
“谢主隆恩——”群臣依言起身。
内阁首辅宋阳明率先出列,躬身拱手,语气中满是关切:“陛下龙体违和多日,臣等日夜忧心,不知如今可大安否?”
秦阳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语气宽和道:“宋爱卿有心了。朕虽遭此重创,但幸得太医院日夜调治,再加之朕修习的武道根基尚在,想来再静心休养些时日,自能痊愈,众卿无需挂怀。”
见陛下眉宇间确有几分精神,宋相心中巨石稍落,遂颔首退后半步,回归朝班之列。
秦阳淡淡颔首,“那便开始吧,依原定章程,逐项议事!”
内阁之制,本为辅佐君王,总揽机务。
此刻,六部尚书连同军中诸位将军,早已将各自执掌的要务、拟办意见整理成册,汇总于御前,一项项议起。
这大秦朝堂,乃天下中枢,每日奏章堆积如山,政务自然繁冗。
从户部的钱粮调拨、赋税征管,到兵部的军需调配、边军整饬,桩桩件件皆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其间牵扯甚广,往往需反复商榷,方能定夺。
所幸秦阳先前虽无最终裁决之权,只是居于幕后,默默听政,充当传声筒,却也因此对这大秦的朝局政务,了然于胸。
尤其是此次内阁议事,诸阁老早已将各事奏折呈递上来,他与宋雪私下亦曾反复斟酌,心中早已拟定腹稿。
是以各项议题议下来,皆顺畅无阻。
立于群臣之列的锦衣卫大统领王奎,见此情形,自以为这伪皇已然又是从总管那里得授了机要,如往常那般复述。
尤其是当他瞥见“刘忠秦”看向伪皇时,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满意之色,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这伪皇依旧在总管大人的掌控之下!
并没有因为内阁的成立,而敢对总管大人有丝毫怠慢!
念及此,王奎暗自失笑,觉得自己近来未免太过敏感多疑了。
细想也是,如今这乾清宫内,护龙卫高手如云,更有慈老、白银二老并刘总管这四大宗师亲自镇守,再加之那位正冲击先天之境的金龙大人
这“伪皇”又有什么实力反抗?又能有什么可乘之机?
左右不是我等垫板上的鱼肉!
一切还尽在掌控
最近时局的艰难,定是因为阵营里混进了奸佞,才让那些宫廷秽事散播出去,成了外朝攻击的把柄!回头细细纠察便是!
但一想到那日京营子弟入宫搜查时,对自己等人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
尤其是接下来,在酷烈刑讯之下,还不知会有多少人熬不住酷刑,攀咬出同党,甚至牵扯出更多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那种全然未知所带来的煎熬让王奎难受至极。
如今的他根本不清楚敌人究竟握有多少底牌,知晓多少秘辛;更不知道何时会从暗处射来一支夺命冷箭!
难受之中,他亦心生不甘。
只可惜为驰援凉州,皇城精锐尽出,以致京中空虚,无形中成了那外强中干之态。
皇城禁军的战力,已非京营之敌,这才落得这处处受制的境地!
万幸的是,总管大人已遣快马向身在凉州的陛下密奏,详述京中变局;加之林岳将军那边想来也要将陛下从草原之中迎回
一旦真皇归来,这些时日受到的耻辱定然可以雪恨!
但在那之前,我等却也只能暂避锋芒,以待天时了。
王奎暗暗低头,眼眸中满是隐忍
就在此时,兵部尚书徐达明,刑部尚书王彦并肩出列,躬身奏道:“启禀陛下,‘刺王杀驾’一案,臣等已协同彻查完毕,现将结果奏上,请陛下圣裁!”
侍立一旁的“刘忠秦”见状,双手捧起案头那份卷宗,呈至秦阳面前。
秦阳虽早已对个中细节烂熟于心,此刻却仍佯作初见之态,垂目细细翻阅。
卷中所列,乃内廷宦官与禁军高层涉案名录——姓名、职衔、罪状、事由,一一具载,条理分明。
良久,他合上卷宗,语气和缓:“两位尚书,辛苦了。”
言罢,他闭目沉吟片刻,似在权衡斟酌,但眉宇间却无半分尤疑,分明胸有成竹。
须臾,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淅:
“此番所涉之人,或亲犯谋逆大罪,或为刺客通路,或暗助贼党、沦为从犯”
“彻查之下,罪证确凿者甚众更有秽乱宫闱、败坏纲常之行,令人发指。”
“依我大秦律令,此等大逆,本当诛连直系,祸及三族”
秦阳顿了一顿,气息微促,似因病体难支,又似悲泯难抑,终是长叹一声:
“但牵连太广,朕实不忍心。”
“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不愿多造杀孽,损阴德、碍康宁。此非社稷之福。”
语至此处,他目光微垂,语气转柔,却透出坚定的决断:
“便只诛首恶。”
“其馀人等,依罪轻重,或充军为敢死之士,或贬为官奴,或准以财物赎罪”
“赐其一线生机——此亦皇恩浩荡,泽被生民。”
话音方落,王奎面上顿时浮起喜色,目光灼灼望向“刘忠秦”,眼中满是感激:
——这定是刘大总管暗中周旋!借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