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郢都,皇城大殿。
“混帐!”
一声暴戾怒吼震彻殿宇,震得梁柱嗡鸣。
楚霸王熊芈双目赤红,一把抓起案上秦伐楚的诛逆国书,狠狠砸向阶下满朝文武。
绢帛质地的国书重重摔在青砖上,边角翻飞,如同他此刻碎裂的颜面与滔天的怒火。
“秦皇小儿,安敢如此欺朕!”
阶下文武百官见状,齐刷刷跪地俯首,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清楚,楚霸王熊芈素来喜怒无常,盛怒之下,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
伴君如伴虎,能在这君王身侧活到今日的臣子,各有一套明哲保身的生存之道,没人敢在此刻自讨没趣,触其逆鳞。
殿内死寂无声,唯有熊芈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片刻后,他胸腔的怒火渐渐平复了几分,沉声道:“诸位爱卿,秦贼来势汹汹,可有对敌良策?”
诸臣暗中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交换着心思,片刻后,武将丁复率先出列,谨慎道:
“大王,秦军兵分两路,奔袭我大楚,其势汹汹。”
“北路统帅于凤舞,率十八万大军,内核部曲乃大秦精锐凤羽军团,自兰州挥师东进,欲破陇西、越汉水,直取我楚地腹地洞庭州,意图掌控楚西粮仓,断我大军粮草命脉;”
“南路,秦军兵部尚书徐达明,率十五万大军,内核为大秦王牌虎豹骑,自南越挥师北进,拟穿瘴林、破部族,直取我楚地南荆,扼我南疆咽喉!”
丁复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此两路大军的进军路线与作战意图,秦皇竟明晃晃昭告天下,臣以为,此恐为疑兵之计,虚实难辨,万万不可轻信!”
另一名武将雍齿紧随其后出列,躬身附和:“丁将军所言极是!”
“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方能克敌制胜。”
“那秦皇当年曾遭金龙贼子胁迫,皇位险些易主,却能绝境翻盘,坐稳大秦江山,定然是心思诡谲、城府极深之辈,不可不防!”
“臣请奏,面对此两路长途奔袭的秦军,我大楚当以‘西路守水、南路阻林’为策——西路依托汉水天险,扼守要塞,耗其凤羽军团锐气;”
“南路封锁瘴林要道,设下伏兵,困其虎豹骑于丛林之中,断其补给。”
“待秦兵长途奔袭、师老兵疲之际,我等再率汉中铁骑,必能将秦军尽数歼灭于我楚境之内,扬我大楚神威!”
雍齿话音掷地有声,神色激昂。
“如今七国皆传秦国有国富民强之势,却全然忘了,当年秦永安帝率大军来犯,在大王面前接连三次折戟沉沙,狼狈而退!”
“这次,定要让天下六国亲眼见证,我大楚的铁骑雄风,绝非秦贼可欺!”
随后,文臣武将接连出列,或补充献策,或赞同附和,一番激烈的军政筹谋之后,楚霸王熊芈敲定了应敌之策,楚国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自此壑然激活。
粮草征集、兵甲赶制、军队调遣,整个郢都乃至整个楚国,都陷入了紧张的战前氛围之中。
朝会散去,熊芈移驾御书房,屏退左右侍从,殿内仅剩天幽君、安歌君二人。
他端坐龙椅之上,眼神锐利,直直落在二人身上,冷漠道:“你们太让朕失望了。”
“朕命你们搜捕前楚三神女,时至今日,朕依旧没有看到她们的踪影!”
“反而近来,那些前楚的叛逆馀孽越发活跃,在我大楚境内作乱不休。”
“你们麾下的人手,更是被那些藏头露尾的影卫打得抱头鼠窜,损失惨重。”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有何颜面见朕?”
天幽君、安歌君闻言,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双腿一软,慌忙跪地叩首,声音颤斗。
“属下无能,姑负大王的信任与重托,还请大王责罚!”
熊芈冷冷瞥了二人一眼,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清楚,眼下暂无更合适的人选接替二人,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摇头。
随后,他抬眼看向殿侧的阴影角落。
“黑川,接下来,九幽、九歌两部,便劳烦你们指挥统御,在这战乱之际,助朕荡平那些阴沟之中的老鼠,搜捕前楚馀孽!”
“哒哒哒——”
清脆的木屐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诡异的韵律。
一名身着纯黑忍服、腰间斜挎两把短匕的男子,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身形挺拔,步伐轻盈,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天幽君、安歌君心中一凛,浑身一僵——方才殿内寂静无声,若不是这木屐声响起,他们竟全然未曾察觉,殿内还藏有其他人!
而当“黑川”二字入耳,二人脸色更是骤变,压在心底数十年的阴影,再度在眼前浮现——是东瀛忍者!
是那个掌控着影流忍法传承、杀人于无形的黑川家族!
黑川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半边鬼脸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仅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嘴角。
他察觉到天幽君、安歌君眼中本能的忌惮与恐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随后抬眼看向熊芈,眼神平视,没有丝毫对帝王的敬畏,语气平淡。
“熊芈,我们合作了那么多次,你该清楚,我们黑川忍者,向来对得起你支付的那份酬劳。”
熊芈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东瀛第一忍者家族,掌控影流忍法传承的黑川家族,自然是值得信赖。”
“朕只希望,你们这次,不要让朕失望。”
收到这句算不上夸赞、却足够认可的话语,黑川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熊芈,与我阴阳道统合作,你从未失望过——五十五年前是,如今,亦是如此。”
熊芈眼眸幽暗,神色不置可否,只是缓缓起身,挥手道:
“天幽、安歌,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