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出,瑶池畔的仙乐仿佛都为之一滞。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惑。
“存在的……意义?”昊天微微蹙眉,重复着这个词。他身为天帝,自然思考过天庭的职责与使命,但被如此直白地问及最根本的意义,仍是心头一震。
瑶姬站在瑶池身侧,美眸中闪铄着好奇与思索的光芒,她隐隐感觉,周鸿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颠复她以往对天庭的认知。
“愿闻其详。”昊天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周鸿目光平静,环视众人,声音清淅而沉稳:“在贫道看来,洪荒众生,乃至诸位道友,或许对天庭的认知,已然走偏了方向。”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沉淀,然后继续道:“天庭,字面便是‘天之宫廷’。它所服务的并非两位道友,而是维系这方世界运转的天道。”
“天道赋予天庭统御三界、执掌权柄的资格,赐下气运加持,其本意,难道是让天庭成为一个与西方教、人教、阐教、截教……乃至洪荒万族争夺地盘、瓜分气运的大势力吗?”
他轻轻摇头,自问自答:“非也。”
“若只为争霸,天道何必多此一举?洪荒自古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便是矣。”周鸿的目光变得深邃,“天道所需,绝非一个参与内耗的霸主,而是一个维护根本的管理者。”
“管理者?管理什么?”瑶池忍不住问道。
周鸿微微颔首:“问得好。天庭需要管理的,并非一时之间的气运的之争,否则就算收拢整个世界的气运。
那也是将世界当作提线木偶,只会扼杀一切生机,让洪荒最终变成一潭死水。”
他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天庭真正需要维护的,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和发展的根本秩序。
是保护世界的本源不受内外的侵害与损耗。
若有馀力,更应设法增强世界本源,推动洪荒向着更高层次演进。”
“这才是天道设立天庭的初衷,是‘天之宫廷’存在的真正意义。
而非如上古妖皇一般,成为争夺洪荒气运的利器。”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昊天瞳孔微缩,周身隐晦的皇道气息都波动了一下。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如何招兵买马,如何让天庭在三界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如何不被那些圣人教派轻视……却从未想过,天庭的根基本身,可能就找错了方向。
瑶池纤手轻轻握紧了凤座的扶手,温婉的脸上满是凝重。她隐隐觉得,周鸿所说的,或许能改变天庭的格局。
太白金星抚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精光闪铄,陷入深深的思索。
瑶姬更是听得心潮澎湃。她回想起自己下界奔波,所见到的洪荒混乱,诸多大能只顾自身道统与气运,少有谁真正在意整个天地的长远发展。周鸿的话,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周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不再多言,端起面前斟满仙酿的琉璃盏,轻轻呷了一口,留给众人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仙乐缥缈,瑶池美景依旧,但宴会的主题,已在不知不觉中,从答谢恩情,转向了关乎天庭命运、乃至洪荒未来的探讨。
昊天沉默了许久,深邃的目光中思绪万千,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鸿,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道友之言,确实发人深省。只是……道理易懂,行事却难。若依照道友的见解,我天庭具体该如何拨乱反正,重回它应有的位置?”
周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盏,道:“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归根结底,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顺应天道本意罢了。”
他进一步解释道:“纵观如今洪荒,大体还算稳定,并未有席卷天地的大动荡发生。
既然如此,天庭首要之责,便是维持住这份稳定。不轻易挑起争端,不行逆天之举,虽无开拓之功,却也稳守无过,此为根基。”
“天庭众神享有天道赐予的气运与权柄,不应再将这份力量用于与诸圣、万族争夺那已然被瓜分殆尽的存量气运。
而应思考,如何利用这权柄,去做大整个洪荒的气运。”
他看着昊天:“简单来说,就是想方设法增强洪荒世界的本源。
世界本源壮大了,天地间的总气运自然会水涨船高。
而作为维系世界秩序的内核,天庭所能掌控的气运与权柄,自然而然也会随之增长。
这比起费尽心力、甚至结下因果仇怨去从各方势力虎口中夺食,岂非更加省力,也更加名正言顺?”
昊天虽未立刻言语,但微微颔首的动作,显示他内心已认同了周鸿的分析。
的确,从那些根深蒂固的圣人教派和大能手中争夺气运,难度极大,且极易引火烧身。
周鸿见昊天听进去了,便继续描绘:“当这条路走通,天庭展现出其不可替代的价值时,又何须再为无人可用而发愁?届时,洪荒修士必将争相涌入天庭。”
“为何?只因一旦入得天庭,得神位,便可得气运加身,更掌天道权柄。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神位与那万劫不磨的圣人果位,亦有几分神似,皆能调动天道之力,行使天地权能。
如此前程,试问洪荒众生,几人能拒?”周鸿侃侃而谈,最后反问道,“陛下,以为然否?”
“妙!妙啊!”昊天忍不住抚掌赞叹,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真切笑容,“道友思路清奇,令朕壑然开朗啊!
却不知,道友可否再指点一二,天庭眼下,第一步该迈向何处?”
“可做之事甚多,贫道便在此抛砖引玉吧。”周鸿略一沉吟,便说道。
“陛下可知,巫妖量劫,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