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懵了。
骑兵有多强,他不是不知道。
当年讨董,对战西凉骑兵时,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可袁术作梦也没料到,刘备骑兵之强,竟似远胜于西凉人!
刘备是怎么做到的?
“陛下,敌军骑兵太强,臣已尽力却抵挡不住。”
“我军已全线瓦解,陛下,快撤吧!”
纪灵飞奔逃归中军,战马还未勒住便放声大叫。
袁术打了个哆嗦,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望着全线崩溃之势,袁术咬牙切齿满腹不甘。
六万大军啊。
这可是他仲国精锐所在。
此战更是关系到仲国之存亡!
适逢此四面楚歌之际,国中人心恐慌,思叛思乱者不计其数。
原本他还指望御驾亲征,统这六万大军打一场漂亮的大胜仗,以稳定人心士气。
什么谋朝纂位,什么纂位奸贼,什么人心,什么民望——
只要打赢了,所有反对质疑的声音,都将烟销云散。
曹操孙策和吕布三贼,必也将闻讯而退。
仲国四面楚歌的困境,将就此解除。
可偏偏他却败了。
看这般形势,还不是小小失利,而是一场惨败!
消息传回国中,自己残存的威信岂非就此扫地?
彼时民心恐慌,反对者揭竿而起,新生的袁氏仲国,岂非倾刻间就要面临倾复之势?
“朕乃天子,怎能屡败于织席贩履之徒,怎能~~”
袁术脸形扭曲,咬牙切齿不甘撤退。
“陛下啊,大势已去,万不可意气用事!”
“徜若此时不退,我六万大军便要尽数复没在此,我仲国就完了啊!”
“陛下只恐也要落入那刘备之手!”
身旁杨弘满面惊恐,几乎哭腔苦劝。
落于刘备之手!
这六个道,如六道惊雷,重重劈在了袁术头顶上。
袁术连打几个寒战,脸上狰狞不甘瞬间化为恐慌,急是挥鞭大叫:“撤退,全军向项县撤退~~”
说罢袁术拨马先走。
纪灵杨弘等长松一口气,当即催喝左右御林卫,护送袁术向南逃去。
鸣金声响起。
六万本已在溃散的袁军,更是如蒙大赦,如潮而溃。
南门城楼上。
躺在胡榻上的刘宠,亲眼目睹了刘备打垮袁军的整个过程。
他脸上的情绪,由最初的紧张变为惊喜,再由惊喜变为了折服。
环扫四周,守城的将士们皆在欢呼雀跃,激动万分。
唯有边哲却闲坐一旁,不紧不慢的呷着汤茶,情绪出奇的平静。
似乎对刘备有着绝对的信任,早料定其打赢这一场不在话下。
“袁术何等之强,却被玄德兄如此轻松的便以少胜强,玄德兄用兵之能,当真是天下无双。”
“如此生死大战,这位边军师却这般沉得住气,这份定力也当真非常人所有。”
“他主臣如此,莫说是袁术,只怕将来袁绍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看来我去国降爵的决断是对手呀——”
刘宠心中唏嘘感慨,眼神掠起几分暗自庆幸。
陈县南。
无数面刘字旗,引领着四万刘军步骑,如虎狼般席卷南下,穷追败溃袁军。
——
长安,皇宫。
刘协手中已拿到了刘宠的上表。
“我大汉王爵本就稀少,这刘宠好端端的陈王不做,却要自请降爵为侯,自有汉以来他还是头一个。”
“这个刘宠,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协端详着手中那道上表,眼中满是困惑不解。
堂堂陈王,位列王爵,何等之尊贵,多少人求之而不得。
何况你这个陈王,并非是虚封,而是手握兵马,据有陈国。
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陛下,臣以为陈王这道上表,重点不在于他自请降爵,而是要将陈国改为陈郡,归于车骑将军统辖。”
“这才是陈王此表,真正之用意也。”
一旁的卫将军董承,小心翼翼提醒道。
自郭李二贼伏诛后,关中的西凉诸将便就此成了一盘散沙。
刘协趁机封官许爵,拉拢了一批李郭旧部为朝廷所用。
董承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曾经西凉武将,董承归附朝廷后,很识趣的将兵权交还给了天子,以示其忠诚。
刘协大为欣喜,当即封其为卫将军,并纳其女为贵人。
于是这个曾经的西凉武将,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天子的岳丈,朝廷之新贵。
有这一层关系打底,其自然而然便成了天子心腹之臣。
“卿的意思是,陈王自请降爵,乃是方便归附于玄德皇叔,并将陈国一并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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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听懂了董承的言外之意。
董承微微点头,遂又感叹道:“陈王甘愿降爵献国也要归附于车骑将军麾下,任其驱策。”
“吕布,曹操和孙策等诸候,原本皆为车骑将军死敌,车骑将军振臂一呼,他们竟能不计前仇,听从车骑将军号令围攻袁术。”
“不得不说,车骑将军的名望威信,当真已是冠绝天下,达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呀。”
董承一番感慨唏嘘,眼神语气看似满是敬重之意。
刘协听着却是心头微微一紧,一丝危机感油然而生,不自觉的沉默了下来,手中那道上表也悄然攥紧。
便在这时,宦官匆匆而入,将一道刘备刚刚发来的捷报奉上。
刘协暂且收起胡思乱想,忙是接过捷报细看,不由眼眸一亮。
“臣于陈国大破逆贼袁术,斩杀俘获叛军近三万有馀,斩乐就,梁纲等十员叛将。”
“臣现正统兵南下,追击逆贼袁术及其败兵,不诛杀袁贼,收复豫淮,誓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