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周瑜的手,坐将下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六安一战经过,陈武想必皆已公瑾你详言过,城中敌军虚实公瑾你应该已了然于心。”
“公瑾,你可有破城良策?”
鲁肃目光看向周瑜,显然是等着他规劝孙策。
不想周瑜却面露怒色,愤然道:“张勋既以庐江郡降伯符,则六安理应为伯符所有,那边哲抢占六安便罢,还挟迫乔公羞辱伯符,实为可恨。”
“伯符,这边哲理当讨之,六安城也必须要拿下!”
旁边鲁肃却是吃了一惊,急是看向了周瑜。
适才不是说好了要劝孙策退兵,怎么你反倒推波助澜,火上浇起了油来?
孙策见得周瑜力主再战,自然是大为欣慰,忙问周瑜有何良策。
“若那边哲固守六安不出,以我现有兵力,想要强攻破六安城,自然是胜算无多。”
“故瑜以为,欲破六安,就要先将那边哲引出,一举破之,六安不战可下也。”
周瑜给出了对策。
孙策深以为然,忙又问道:“那依公瑾之见,如何又能将那边哲从六安城引出?”
“激将法!”
周瑜不假思索道出三个字。
孙策一怔。
周瑜呷一口汤茶,缓缓道:“前番一战,那边哲既敢于城头现身,公然羞辱伯符,可见此人骄狂自负,对伯符你极是轻视。”
“既如此,伯符便派使者入城,以强硬口气要求他放归二乔,并撤出六安城,否则我们便将六安夷为平地!”
“那边哲受此威胁,定是勃然大怒,又仗着有虎贲骑优势,必会出城与我军决战。”
“只要他敢出城一战,瑜便有信心可破之!”
孙策恍然明悟,精神陡然为之大振,连连点头:“公瑾这激将之计甚妙,这个边哲自投靠刘备以来,生平还未尝一败,这种人焉能不骄狂自负?”
“公瑾此计,定可将他诱出!”
话音方落,鲁肃却道:“纵然此计能将那边哲诱出,可公瑾适才也说了,边哲有并州虎贲优势可恃。”
“主公两败于张辽虎贲骑之手,这一次又如何破之?”
孙策脸上振奋褪色,不由咽了口唾沫,心想你这属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尴尬归尴尬,孙策却微微点头:“公瑾,张辽那厮倒不足为惧,只是其麾下虎贲骑,确实是棘手,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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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却冷冷一笑,不以为道:“自古以步克骑,无非是强弓硬弩而已,当年界桥一战,公孙瓒白马义从何等不可一世,还不是为袁绍以强弩破之?”
说罢,周瑜放下茶碗,拱手道:“伯符,吾此番从夏口前来,除了五千精兵外,还带来了八百张强弩。”
“边哲若故伎重施,欲以并州虎贲对付我们,我们便将计就计,于阵中暗伏强弩,一举灭其虎贲!”
孙策醍醐灌顶,拍案狂喜道:“对啊,骑兵虽强,却非无敌于天下。”
“那边哲欺我南方无马,以为他有骑兵便可为所欲为,吾便以强弩破之!”
“袁绍能破公孙瓒白马义从,吾自然也能破他并州虎贲!”
孙策遂决意用周瑜之计。
接下来,便是派何人为使者,入城去实施这激将之计。
“瑜以为,此重任,非子敬莫属!”
周瑜回头一指鲁肃。
孙策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便令鲁肃出使六安。
原本鲁肃是不支持再攻六安,听得周瑜计策后,立场便有所改变。
孙策既是有令,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二六安城,乔府。
边哲正与乔羽把酒言欢,纵论天下。
乔氏乃庐江大族,虽人丁不旺,声望却颇高。
边哲安顿好军事,抽得空闲便登门拜访,借着礼敬乔羽来为老刘安抚收取庐江郡人心。
乔羽闻知边哲登门,自然是倍感荣幸,当即备下酒宴盛情款待。
一老一少遂开怀畅饮,纵论古今。
“边军师对古今人事品评,当真是独树一帜,与众不同,令老朽大开眼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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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这杯酒老朽再敬边军师一杯。”
乔羽仰头又要一饮而尽。
边哲却伸手拦住,笑着劝道:“我看乔公已有些醉了,酒多伤身,这杯酒就算了吧。”
乔羽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后,依旧仰头灌尽。
边哲无奈一笑,只得陪他再饮此杯。
酒方入喉,陈到却入堂禀报,称孙策所派使者鲁肃已入城,想要求见边哲。
“鲁肃?”
边哲眼眸一亮这个名字,瞬间将他酒意驱散大半。
江东多鼠辈——能臣猛将是不少,战略家却屈指可数。
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半而已。
周瑜勉强算一个,陆逊算半个,另外一个便是这鲁肃。
若再严格些,鲁肃则可称孙吴集团唯一的战略家。
为何?
因为孙吴集团中,只有鲁肃一人,从始至终将曹操视为首要大敌,战略目标始终是经略中原。
只要这个目标不变,哪怕与季汉集团有再大矛盾,可斗可和,却绝不能发展到彻底决裂的地步。
鲁肃之榻上策,更是可与卧龙之隆中策相媲美。
这样的人,是一个集团的压舱石,有他在方能确保这个集团不会为眼前短利所诱,改变了整个集团战略方向。
故当初刘备收复广陵时,边哲就有意让老刘征辟鲁肃,却得知鲁肃祖地东城为袁术所夺,便只好作罢。
不想今日,鲁肃自己竟送上了门来!
“这个鲁子敬,必是来者不善呐——”
边哲心中已有猜测,遂令将鲁肃直接请到乔府来相见。
未多时。
一位二十五六的墨衣文士,从容不迫踏入了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