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讷讷地解释道。
“我被分到后面下人们住的大通铺房里,好多人挤在一起,乱糟糟的,而且根本没有单独洗浴的地方。这都三天没好好沐浴了,我感觉身上都要臭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一丝撒娇的意味,“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偷偷溜过来,想借你这房间的浴桶洗一下。谁知道刚进来藏好,就进来了那么多人!我只好一直躲在柜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任伯安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又带着点后怕的模样,再看看她确实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带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果然是麻烦不断。但事已至此,责备也无用。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房间内侧那架屏风,“浴房在屏风后面,热水应该一直备着。你动作快些,洗完了赶紧回去,莫要被人发现了。”
“谢谢任大哥!”年氏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如同雨后初霁,连忙点头。
任伯安不再多言,走到外间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假装翻阅,实则心神难宁。
他让年氏躲到柜子后面,然后扬声唤来门外值守的噶礼家奴,吩咐送几桶热水进来。
家奴动作很快,不多时,几名粗壮仆妇便抬着几大桶热气腾腾的热水进来,倒入屏风后那个硕大的黄杨木浴桶中,又准备好干净的布巾、澡豆等物,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年氏躲在屏风后,听着水声,闻着热水散发出的、混合了不知名香草的气息,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痒,对沐浴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羞涩。
而且,方才任伯安面对那三个妖娆女子都能坐怀不乱,这份定力让她心中又是钦佩又是甜蜜,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甘示弱的攀比心理!
哼,那些坏女人有什么好,我我的也不比她们差。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始窸窸窣窣地脱下那身穿了多日、早已沾染尘土和汗味的粗布衣服。
任伯安坐在外间,手里拿着书,眼睛盯着书页,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屏风后传来的细微声响。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玉足轻轻踏入水中的轻响,然后是撩动热水发出的“哗啦,哗啦”声,富有节奏,一下下,仿佛不是撩在水上,而是撩在他的心尖上。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但那墨色的字迹却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变幻,组不成任何有意义的句子。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年氏那清丽脱俗的容颜,那窈窕的身段,以及那夜在船上,她衣衫微湿、楚楚动人的模样。
鼻尖似乎又萦绕起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少女体香和淡淡皂角的气息。
该死!
任伯安在心中暗骂一声,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端起凉茶又灌了一口,却觉得那茶水也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他不得不承认,年氏对他而言,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不仅仅是美貌,更带着一种身份的禁忌感和命运的纠葛感。
他知道她的未来,知道她本应是胤禛的女人,是未来的年贵妃。
这种先知和改变带来的刺激,混合着男性本能的欲望,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强烈的诱惑。
而屏风后的年氏,起初还沉浸在温热清水包裹全身的舒适与放松中,仔细地搓洗着多日的疲惫与尘垢。
温热的水流滑过细腻的肌肤,带来阵阵战栗般的快感。
她甚至故意让动作稍微大一些,让水声更清淅些,带着一丝隐秘的、想要引起外间那人注意的小心思。
然而,当她终于洗去一身疲惫,神清气爽地准备起身时,才猛地意识到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
她没有干净的换洗衣物!之前那身脏衣服是决计不能再穿了,难道要让任伯安给她送衣服进来?这个念头让她羞得几乎要晕过去。
不行!
年氏咬着下唇,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她还是决定忍着恶心,去穿回那身旧衣服。她
小心翼翼地扶着浴桶边缘,慢慢地站起身子,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水珠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滚落,在灯光下闪铄着晶莹的光泽。
她伸出纤纤玉手,探向搭在屏风上的那堆脏衣服。
也许是起身太急,也许是浴室地面被溅出的水弄得湿滑,又或许是那黄杨木浴桶本身摆放得就有些不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衣物时,脚下猛地一滑!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慌乱中手肘恰好撞在了那架精美的紫檀木屏风上!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那架看似沉重的屏风,竟被她这一撞,直接向外倒去!
而那个半满的浴桶,也因为失去了屏风的倚靠和她摔倒时带的力道,跟着猛地倾斜,“轰隆”一声翻倒在地!
刹那间,温热的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大片地毯,房间里弥漫开浓郁的水汽和香草气息。
而那架倒下的屏风,则恰好将一片狼借和和屏风后那具刚刚出浴,因惊吓而呆立当场的雪白胴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外间任伯安的眼前!
任伯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湿漉漉的地毯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目定口呆!
只见屏风倒塌,水漫金山。
而在那一地狼借和氤氲水汽之中,年氏正跌坐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