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刘三有些烦躁地在大厅里踱步,刚才下达的命令并未驱散心头那股愈发浓重的不安。
猛地停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头皮,再次吼道:
“老二,老三,别磨蹭了,再带上两队人,给老子把寨子篦一遍。
把那些睡死的兔崽子全他妈踹起来,今晚谁都不准合眼,真他娘邪了门了!”
被点名的两个小队长不敢怠慢,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点齐人手快步走出大厅。
原本挤了二三十人的石窟大厅,一时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刘三和始终如影随形护在左右的两名心腹。
这两人眼神凶悍,肌肉贲张,是真正能替刘三挡刀子的狠角色。
不过人手的增加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反而越来越清淅。
刘三也没有尤豫,在黑戈壁挣扎求生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足够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着左右心腹低喝一声:“跟我来!”
随即伸手扭动虎皮座椅旁一个不起眼的石笋。
“嘎吱——”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座椅后方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洞口。
这是刘三保命的底牌之一,一条通往山体深处的隐秘信道,里面有早已准备好的密室。
与此同时,在错综复杂的石窟信道网络里,血腥味正无声地弥漫。
罗林站在一条岔道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从土匪身上扯下的布片,擦拭着匕首上温热的血迹。
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皆是喉管被利刃切断,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心中默书着,眉头微蹙。
“啧,杂鱼清理得差不多了,还剩下正主和几条尾巴,真是麻烦。”
算上之前解决掉的明哨暗卡和巡逻队,倒在手下的人已接近寨子宣称的七十之数。
罗林并未动用ib直接参与杀戮,但亚人体质带来的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与反应,以及潜行能力,土匪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某人也发现,自己影化的那个技能,也提高了自己的暗影亲和度。
这一点可以使其身体近乎完美的融入阴影中,就连燕双鹰对这种隐匿功夫,也都有些侧目。
如同鬼魅般飘入山寨的内核大厅,目光扫过,立刻注意到虎皮座椅附近地面上那几道新鲜的的刮擦。
“果然,能在这鬼地方当上头的,鼻子都比狗还灵。”
罗林并未感到意外,也无意去强行开启那扇显然存在的暗门。
幽灵粒子早已将这座石窟山的结构探查得一清二楚。
除了这条主信道和密室,还有另一条路径,更为险峻,需要攀越一段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
这对于身体素质已达人类巅峰的罗某人而言,不过是多费些手脚而已。
密室之内,空间逼仄,空气混浊。
鬼手刘三脑门上的冷汗就没干过,心脏擂鼓般狂跳。
躲进来之后,外间非但没有传来预期的厮杀或警报声,反而陷入了一种死寂,仿佛所有活物都已消失的寂静。
刘三太了解自己手下那帮崽子了,让他们保持安静比登天还难。
眼下这情形,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们很可能已经全部被人象宰鸡一样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
“妈的!”刘三低声咒骂,脸上横肉抽搐。
“老子这段时间规规矩矩,没下山惹事,这黑戈壁是从哪个石头缝里又蹦出这么个煞星?”
“不行,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就是等死!”
拔出插在腰间的两把驳壳枪,对两名心腹低吼:“走,从密道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活着,凭借他这些年藏起来的财宝,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能悄无声息做掉他几十号手下的人,绝不是他们三个能正面抗衡的。
在黑戈壁里面的生存法则之一,就是要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不过刘三刚带着心腹沿着狭窄密道向外摸索了不到十丈,身后便传来两声极其短促的、肉体倒地的闷响。
刘三浑身一僵,骇然回头。
只见那两名以悍勇着称的心腹,此刻已软软地瘫倒在地,眉心处各嵌着一枚小巧而精致的飞刀。
刀身尽没,只留刀柄在外,鲜血正顺着鼻梁汩汩流下。
二人的手甚至还搭在枪套上,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恐惧瞬间攫住了刘三的心脏,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抬枪射击,双臂却同时传来钻心剧痛。
“嗖!嗖!”
两道寒光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了两只手臂,巨大的力道带得其向后跟跄,驳壳枪哐当掉落在地。
“啊——!”
刘三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被废的双手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衣袖。
信道前方,借着从出口缝隙透入的惨淡月光,他勉强看清了一个修长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仿佛本就属于那里。
“你,你到底是谁?”刘三因剧痛而面目扭曲,声音颤斗,绞尽脑汁搜索着记忆。
“刘某,刘某自问从未得罪过阁下这等人物!”
阴影中,传来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你是没得罪过我。”
那身影缓缓向前踱了一步,月光照亮了半张脸,俊朗,却毫无表情。
“但这和我想杀你,并不冲突。”
刘三所谓的鬼手绝技,不过是可笑的戏法,常用手藏在胸前作势,以假肢迷惑对手,伺机突袭。
这种伎俩,燕双鹰在第一周的训练中就拆解过无数遍。
因此,罗林一上来就直接废了他的双手,彻底拔掉这头恶犬的獠牙。
“半年前,你因心情不畅,就带人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