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书籍特有的霉味,与窗外充满活力的校园景象格格不入。
昂热靠在他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胸前缠绕的洁白绷带在深色西装下显得格外刺眼。
即便以s级混血种强大的恢复力,三峡水面上那随手一击带来的震荡与强行压制龙血反噬的代价。
依旧让这位百岁的复仇者眉宇间,染上了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与暮气。
换血可是极其耗费精气神的,尤其是像昂热这种百岁老人。
“哇,校长,您老这是碰到什么硬茬子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一个谄媚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着名的“f
级”废柴。
顶着一头如同凌乱的金毛,正瞪大眼睛看着昂热,嘴边还有刚刚吃过的肘子的油腻。
昂热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芬格尔一眼:“芬格尔,如果你还想顺利从卡塞尔毕业,而不是以f级的身份被扫进垃圾堆,那就闭上你那张只会嚷嚷的嘴。”
看着眼前这个从曾经的a级精英堕落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学生,昂热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
卡塞尔学院建校百年,何曾出过f级的评级?
这记录硬是被眼前这货给开创出来了。
芬格尔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贫嘴。
昂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隐隐作痛的感觉,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我这次叫你来,是有重要任务,希望你能去华夏一趟。”
说这里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芬格尔:“这次在三峡出现的龙王,很不对劲。”
昂热不是没有直面过龙王。
当年夏之哀悼的惨剧,狮心会同袍尽数陨落,秘党一代天骄几平被屠戮殆尽。
李霁月,疑似天空与风之王的初代种,那种压迫感现在昂热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在这次不对,与那个被金银二色光芒笼罩的神秘人影交手时,昂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纯粹暴虐的龙威,而是一种飘渺且无处琢磨的感觉。
作为一个专业屠龙者,昂热绝对不会感觉错的。
而且在醒来后,也反复检查过自己那柄折刀,刀身上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血迹。
可是昂热明明记得,自己精准地将刀刺入了对方的心脏位置。
就算是龙类的恢复再逆天,也不可能在这柄刀上丝毫血迹都没有留下。
所以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那个神秘的白光人影,或许根本就不是龙王。
之所以将这个任务交给芬格尔,也实属无奈之举。
学院内部派系林立,可信之人寥寥,而能够独立执行这种隐秘调查任务,并且拥有足够应变能力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芬格尔虽然表面上颓废不堪,但昂热知道,这家伙骨子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校长,您就别开玩笑了!
“芬格尔一听,头摇得象拨浪鼓,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
眼神不断瞟向办公室大门,一副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架势。
“我就是个搞情报的狗仔,血统都掉到f级了!
连您这样英明神武,屠龙如砍瓜切菜的老前辈都昏迷着被抬回来。
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过去,那不是纯纯给龙王送外卖吗?还是豪华套餐那种!”
看着芬格尔这副油盐不进、贪生怕死的模样,昂热眼中闪过无奈。
不下点猛药,这家伙是绝不会露出真本事的。
昂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芬格尔,声音低沉:“那你不想为当年格陵兰冰海那件事,报仇了吗?”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芬格尔脑海中炸响。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惫懒耍滑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入骨的悲凉与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显得无精打采的眼睛,骤然亮起。
璀灿如同熔金般的黄金瞳点燃,死死地盯住昂热:“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那个混蛋的消息了?!”
格陵兰冰海事件,那是芬格尔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当年身为a级精英的他,带领执行部精锐小队下潜追踪神秘目标利维坦。
任务中途却突然失控,陷入绝境,公共频道里充斥着队友们临死前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便是永恒的寂静。
整支分队,只有他和肺部被严重冻毁的施耐德教授侥幸生还。
而更让芬格尔痛不欲生的是,他当时的女友eva,也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后来她的内核数据被做成了学院中央计算机的人格eva,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这些年来,芬格尔之所以象个幽灵一样滞留在卡塞尔学院,从a级精英自甘堕落成f级废柴。
除了那场灾难带来的心理创伤,更深层的原因,是想要搜寻当年事件的真相,以及那个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看着眼前杀气四溢,仿佛变了一个人的芬格尔,昂热心中暗暗点头,脸上却依旧平静:“海洋与水之王,当初那件事背后有这位君主的影子。
根据我们最新获得的情报,这次出现在三峡的,是青铜与火之王以及大地与山之王。
他们身上,或许残留着与你追查之事相关的线索。”
“另外,这次去华夏,顺便帮忙照看一下一个叫路明非的新生,他很快就会入学。”
一口气说完这些,昂热似乎消耗了不少力气,微微喘息起来。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芬格尔粗重的呼吸声清淅可闻。
眼中的黄金瞳剧烈地燃烧着,仿佛有熔岩在其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