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木门在夏恩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门后的景象令人意外,酒馆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高挑的天花板下悬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在弥漫的甜香中变得朦胧。
那气味很特别,象是陈年橡木与干燥花草混合制成的香熏,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先前进来的人们分散坐在各处,每个人都沉默着,象是在等待什么,没有任何交流。
夏恩和艾露莎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近选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粗糙的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就在他落座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悸动从意识传来。
沉寂的英灵之书无声翻页,浮现出火焰般的小字。
【试炼:旺盛的求知欲与需克制的好奇心】
【杰出之辈俱是欲望强盛之人,他们总有追寻之物。现在你的追寻之物来到面前,你可以选择求知,或者克制。】
“我的追寻之物?”夏恩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思索自己此刻最想得到什么。财富?力量?似乎都不是那么迫切。顶多就是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的……
不,我好象对财富还挺迫切的,夏恩无语的敲了敲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
所以……这间酒馆难道与杰尔夫有关?
这个想法让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他确实对那位传说中的黑魔导师充满好奇,如果这里真的与他有关,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就在他沉思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桌子。
那是一个穿着整洁但款式古老的侍从制服的男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却缺乏温度的公式化微笑。
他没有询问,只是将两杯清澈透明的酒水放在他们面前。
夏恩和艾露莎都没有去碰那杯子,只是上下打量着这个酒馆里唯一的服务人员。
侍从对他们的戒备不以为意,微笑着开口:“不尝尝吗,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谁会喝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艾露莎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我们还没有十五岁……”夏恩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将侍从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还有,为什么把我们拉进来?”
“你们是被邀请的客人。”侍从的笑容不变,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只是想请二位尽快享受我们的服务。”
“服务?什么服务?”夏恩追问。
“二位既然能被邀请进来,自然内心有着渴望实现的愿望。我们的服务,就是帮助客人达成所愿。”
“别说这种天方夜谭的话!”艾露莎根本不信。
侍从只是微笑,仿佛在说“信不信由你”。
夏恩按住还想说话的艾露莎,直视着侍从:“我确实有想要实现的愿望。需要我做什么?”
一旁的艾露莎猛地转过头,惊讶的看着他。
“你信这种事?”艾露莎压低声音。
夏恩仿佛没听见,只是看着侍从,等待答案。
侍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神色:“当然,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代价?”夏恩挑眉。
侍从随手一指:“譬如那位客人,他渴望财富。我们便取走了他的怜悯、同情与热情。相应的,他在一年内就建起了城中首屈一指的商人公会。”
夏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白天那个管事。他想到诺尔说过的话,确实与侍从的描述符合。
侍从又指向另一桌:“那位客人想要出人头地,我们便取走了他生性中‘渴爱’的本能,不追求美食,不渴望异性,不向往虚名,心无旁骛,自然更容易在事业上崭露头角。”
夏恩认出,那是路上遇见,说对酒馆不感兴趣的豪迈壮汉。此刻他独坐一隅,目光麻木,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侍从说完,好整以暇地看向夏恩,眼底藏着隐隐的期待。每次这样介绍完,他最享受的便是客人随之而来的反应。
他想听客人说:没了善心与热情,有钱又如何?失去欲望,功成名就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而等这些自以为清醒的人慷慨陈词完毕,他什么也不必做,只需静静注视他们——
他们总会自以为与众不同,然后,提出交易。
果然,黑发的少年开口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发表任何宏论,而是直截了当地问:
“告诉我所有关于杰尔夫的情报,需要付出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对方张口并非是千篇一律的大道理,而是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交易。
侍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虽然立即恢复如初,但夏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酒馆果然与杰尔夫有关。夏恩脸上露出笑容,继续追问:“不是要交易吗?你们需要我的什么?”
杰尔夫!他为什么会提到杰尔夫?侍从心里掀起波涛,表面依旧维持平静:
“那可是四百年前传说中的魔导士,价格可是很贵的……”
“说说又无妨,如果我付不起代价,自然会提出另外的交易。”交谈到现在,谈话的主导权已悄然来到了夏恩手中。
“那,我需要你的……”
侍从话音未落,酒馆外忽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未吐出的话语咽了回去,他示意道:“抱歉,好象出了一点小事,请客人稍等片刻。”
看着他加快脚步向酒馆外走去的背影,夏恩拉了拉艾露莎:“准备动手吧。”
“你不是要和他交易吗?”艾露莎还没反应过来。
“想知道的情报已经到手了,没必要再和它们废话。”夏恩站起身,手中大弓具现,标志着他认真的深红飘带也从双肩垂落。
“而且,我很不喜欢它们的作风。”
夏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