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兵?可以啊!”黑石旁边一个三角眼的汉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他是黑石的副手,名叫刘三,“不过,这合兵之后,谁说了算?总不能让你这个毛头小子骑到我们黑石大哥头上吧?”
冲突的苗头,立刻显现出来。
刘三的话,代表了黑石麾下很多人的想法。让他们听命于一个来历不明、年纪轻轻的“外人”,难以接受。
陈阳对此早有预料。
乱世之中,话语权永远创建在实力之上。
他看向黑石,直接忽略了刘三,语气依旧平静:“黑石头领也是这个意思?”
黑石沉吟了一下,他比刘三想得更多。
陈阳能全歼一支清军运粮队,说明其手下有能人,或者他本人就极不简单。
粮食更是他们目前最紧缺的。但让他就这么交权,面子上也过不去。
“陈兄弟少年英雄,黑某佩服。”黑石缓缓开口,“不过,合兵事关几十号兄弟的身家性命,不可儿戏,不知陈兄弟有何能耐,带领大家在这乱世求生,而不仅仅是一次侥幸的伏击?”
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光靠一次战绩不够,你得拿出更多让人信服的东西。
陈阳知道,展示实力的时候到了。
但他展示的,并非单纯的个人勇武。
“黑石头领所言极是。”陈阳点头,“陈某不才,略通韬略,敢问黑石头领,可知清军为何尚未大举搜山?”
黑石一怔:“为何?”
“因为其主力,目前正被鲁王麾下的张名振、沉廷扬等部牵制于钱塘江一线,无暇他顾。”
陈阳结合历史知识和哨探信息,冷静分析,“但此等局面不会持久。一旦正面战事稍缓,或者我军活动频繁引起注意,清军必然调集重兵,清剿后方,届时,似我等这般聚于固定山寨,无异于坐以待毙。”
黑石和他手下几个头目脸色微变,他们只是凭本能聚在一起,哪里想过这些。
“那依陈兄弟之见,该如何?”黑石语气凝重了些。
“化整为零,机动游击!”陈阳斩钉截铁,“以精干小队为主,不固守一地,依托山林,不断袭扰清军粮道、哨站、小股部队。积小胜为大胜,以战养战!同时,创建隐秘的补给点和情报网,不与清军硬碰硬,专攻其薄弱环节!”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需严明军纪,善待百姓。我等起兵,是为驱逐挞虏,护佑桑梓,若与土匪无异,失了民心,便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迟早败亡,我‘破阵营’立营之初,便有三条铁律,违者皆斩!”他将三条军纪又说了一遍。
这一番话,既有对大局的判断,又有具体的战术方略,更有长远的治军理念,听得黑石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平时想的无非是哪里能抢到粮食,哪里能躲开清军,何曾有过这般清淅的思路?
刘三还想反驳,嘟囔道:“说得轻巧,怎么打,还不是要靠刀子说话……”
陈阳目光转向他,锐利如刀:“刘头领说得对,最终确实要靠刀子说话,但刀子怎么用,大有讲究。”
他向前一步,对黑石抱拳:“黑石头领,口说无凭,陈某愿与贵部进行一次联合行动,目标由你们来选。若我‘破阵营’能主导拿下,并证明陈某方略有效,则合兵之后,指挥之权,当能者居之!若不能,陈某即刻带人离开,缴获粮食尽数奉上,绝无怨言!”
这是阳谋,也是挑战。
将选择权和评判权交给了对方,显得大气而自信。
黑石看着陈阳,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魄力。
他沉吟良久,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因为听到“机动游击”、“以战养战”而眼神发亮的弟兄,终于重重一拍大腿:“好!陈兄弟快人快语,我黑石也不是扭捏之人,就依你,目标就选三十里外清风驿的清军哨站,那里有二十个绿营兵驻守,易守难攻,你若能带我们以最小代价拿下,我黑石和这三十号弟兄,以后就听你陈阳的!”
“一言为定!”陈阳伸出手。
“一言为定!”黑石也伸出手,两只沾满血污和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清风驿哨站,坐落在一个小土坡上,有一条小路通往官道,视野开阔,确实易守难攻。
强攻的话,就算能拿下,黑石部也必然损失惨重。
黑石和他的人看着那哨站,都有些发怵,看向陈阳,想看他有什么办法。
陈阳带着侯三,仔细侦查了地形和哨兵活动规律后,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他没有选择强攻,甚至没有让大部分人靠近。
行动在深夜进行。
他亲自带着侯三以及黑石部两个最擅长潜行和爬树的汉子,利用夜色和【简易陷阱制作】技能,在哨站外围水源地和一条必经的巡逻小路上,设置了带有麻痹毒药(用山林里某种毒草汁液简单制备)的细小尖刺和绊索。
然后,他让王五和李狗剩带着几个人,在远处制造动静,佯装试图偷袭,吸引哨站守军的注意力。
果然,哨站里的清军被惊动,骂骂咧咧地派出了一队十人出来查看。
这队清兵在追击“溃散”的王五等人时,毫无意外地踩中了陷阱,多人被尖刺所伤,虽然不致命,但麻痹效果很快发作,行动变得迟缓,队形也散了。
就在这时,陈阳亲自带领黑石、王五等十馀名精锐,如同鬼魅般从侧翼杀出!
目标明确,直指那些中毒后行动不便的清兵。
而侯三则带着两名弓手,用猎弓远程压制哨站墙头试图支持的清兵。
战斗几乎没有悬念。
外出的十名清兵被迅速解决。剩下的十名清兵困守孤站,人心惶惶。
陈阳没有立刻强攻,而是让会喊话的人用满语和汉话轮流喊话,喧染恐怖气氛,诈称大军已至,扰乱其军心。
天快亮时,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