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二十人的清军巡逻队,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行走在涧底的小路上。
为首的骁骑校尉骑在马上,神态倨傲,并未太过警剔,这种例行巡逻在他看来毫无危险。
就在队伍完全进入涧底,队首即将走出涧口时——
“放!”陈阳冰冷的声音在山林间响起。
咻咻咻——!
两侧山林箭如雨下!瞬间就有七八名清兵中箭倒地!
轰隆隆——!
粗大的滚木礌石从陡坡上砸落,堵住了前路和后路!
“有埋伏!结阵!”那骁骑校尉又惊又怒,拔刀大喝。
然而,没等清兵结成型,黑石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队人从涧口怒吼着杀出,瞬间将清军队列拦腰斩断!
王五的人也从两侧山林中冲下,弓弩近距离攒射,刀枪并举!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清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形大乱。
那骁骑校尉倒也悍勇,挥刀连劈两名破阵营士兵,试图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翼突进,刀光一闪,直取校尉咽喉!
正是陈阳!
校尉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腰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对方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陈阳得势不饶人,【中级刀法精通】施展开来,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那校尉勉强抵挡了几招,便被陈阳找到一个破绽,刀锋掠过他的颈侧!
鲜血喷溅,校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栽下马去。
首领一死,剩下的清兵更是斗志全无,很快就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名清军全灭,破阵营仅轻伤数人。
“快!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赵疤子兴奋地指挥着部下,将清兵身上的武器装备、干粮银钱搜刮一空,连同他们巡逻携带的一些物资,迅速打包。
队伍沿着预先勘探好的小路,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等到黑风驿的清军发现巡逻队逾期未归,派人出来查找时,只看到落鹰涧一地狼借的尸体和车辙马蹄印,指向深山,却已无从追起。
落鹰涧一战,规模不大,意义却非凡。
它象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浙东这片看似沉寂的水面上,漾开了涟漪。
首先,破阵营缴获了大量急需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和部分铁器,大大缓解了谷内的压力。
其次,参战的新兵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与老兵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士气大振。
更重要的是,“一支号称‘破阵营’的汉人队伍,在深山老林里全歼了清军巡逻队”的消息,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在饱受清军揉躏的浙东地区悄悄流传开来。
与此同时,清廷的统治并未因占据大城市而稳固。
横征暴敛,圈地占房,强迫剃发易服……种种暴行使得民怨沸腾,大量的百姓家破人亡,沦为流民,挣扎在死亡在线。
砺剑谷,这个在传言中能够对抗清军、能给汉人一口饭吃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许多走投无路之人的目光。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零散流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循着模糊的指引,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砺剑谷外。
负责外围警戒的侯三等人,会对其进行严格的盘查和甄别,确认身份清白、并非清军细作后,才会引入谷中。
陈阳对此高度重视,定下了规矩:凡入谷者,皆为我同胞。设立专门的流民安置区,提供最基本的食物和庇护,同时进行观察和甄别。
青壮经过初步审查和训练后,可补充入队伍;
老弱妇孺则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如纺织、编织、协助耕种等,实行以工代赈,确保人尽其用,也避免滋生懒惰。
随着时间推移,来到砺剑谷的流民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每天几人,发展到十几人,几十人……他们中有失去土地的农民,有被洗劫的商户,有家破人亡的读书人,也有从清军屠刀下侥幸逃生的溃兵……
涌入的人口,极大地充实了砺剑谷的力量,但也带来了管理的压力和甄别的难度。
然而,陈阳和他的内核层深知,乱世之中,人才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卑微的流民之中。
他们如同淘金者,细心地筛选着每一粒沙子。
这一天,安置区来了一个特殊的家庭。
一对年约四旬的夫妇,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衣衫褴缕,面有菜色,但举止谈吐却与寻常流民不同,带着一股书卷气。负责登记的文书(由略通文墨的朱婉清暂时担任)发现,他们竟然识字。
陈阳闻讯,亲自接见了这家人。
男子自称姓沉,名文渊,原是绍兴府一名屡试不第的秀才。
清军南下,绍兴沦陷,他因不愿剃发,家产被抄没,亲人失散,只得带着妻儿逃亡至此。
“沉先生一路辛苦。”
陈阳态度客气,“不知先生除了经义文章,可还通晓其他?”
沉文渊苦笑一声:“沉陈某……不,在下愧对圣人教悔,于经济实务一道,并无建树,唯对数字钱粮,还算敏感,曾帮族中管理过一段时间田庄帐目。”
言语间,颇有些怀才不遇的落寞。
陈阳眼睛却是一亮!管理帐目?
这正是目前砺剑谷急需的人才!
张魁管理后勤已然捉襟见肘,帐目全靠记忆,混乱不堪。
“哦?沉先生可否愿意暂时屈就,协助张魁张先生管理谷中钱粮物资,理清帐目?”陈阳发出邀请。
沉文渊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却气度不凡的“统领”,心中五味杂陈。
他饱读诗书,本想科举入仕,光耀门楣,如今却沦落到要在这山野贼巢管理帐目。
但想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