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在盾车的掩护下,沉稳而坚定地向着谷口涌来。
盾车虽然简陋,但厚实的木板对箭矢有着不错的防御效果,其后跟进的清军弓箭手也开始向寨墙和两侧山壁抛射箭矢,进行火力压制。
“笃笃笃……”箭矢钉在木板、土石上的声音密集如雨。偶尔有箭矢从射击孔射入,带来一声闷哼或惨叫。
“不要露头!稳住!”各级军官和老兵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压住阵脚。新兵们趴在掩体后,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箭矢和外面震天的喊杀声,脸色发白,但看到身旁老兵沉稳的模样,也强行镇定下来。
王翊猫着腰来到黑石身边,指着下方道:“将军,敌军盾车虽能防箭,但行动迟缓,且靠近后,其后方弓手视线受阻。可令两侧山壁弟兄,待其进入三十步内,集中滚木礌石,砸其盾车及后续密集队形!弓弩手则重点狙杀其试图攀爬之敌!”
“好!”黑石立刻下令,“都听见王参军的话没?滚木礌石准备!听老子号令!”
清军阵线越来越近,盾车已经抵近到寨墙三十步内,甚至能看清后面清兵狰狞的面孔。
一些悍勇的清兵开始从盾车后冲出,将木梯架向寨墙。
“放!”
黑石怒吼声如同惊雷!
刹那间,两侧山壁上,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奋力将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石块推下!
这些守城利器带着万钧之势,沿着徒峭的山壁轰隆隆滚落,声势骇人!
“不好!快躲!”清军阵中响起惊恐的呼喊。
但狭窄的谷口地形,让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巨大的滚木如同碾盘般砸入清军队列,瞬间将盾车撞得四分五裂,其后的清兵被碾为肉泥!
石块则如同冰雹落下,砸得清军头破血流,骨断筋折!
只是一轮打击,清军前锋的阵型就被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弓弩手,射!”趁着清军混乱,寨墙上的弓弩手再次发威,精准地射杀那些试图靠近寨墙和攀爬的清兵。
清军的攻势为之一挫!
后方观战的陈锦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守军的滚木礌石储备如此充足,运用得也如此狠辣。
“鸣金!让前锋退下来重整!火炮,给我继续轰!瞄准两侧山壁,压制他们的投掷!”
铛铛铛的鸣金声响起,损失不小的清军前锋如蒙大赦,狼狈后撤。
清军的火炮再次轰鸣,这次主要瞄准两侧山壁的工事,虽然准头欠佳,但也给守军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和伤亡。
“妈的!这火炮真他娘烦人!”黑石吐掉溅到嘴里的尘土,骂道。
王五在另一侧山梁也传来了类似的消息,清军攻势虽猛,但在地利和充分准备下,暂时被遏制住了。
然而,陈阳和几位内核将领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清军兵力占优,可以轮番进攻,而守军的滚木礌石、箭矢却是消耗品。
尤其是滚木礌石,补充不易。
果然,陈锦并未给守军太多喘息之机。
在火炮又进行了一轮骚扰性射击后,他投入了生力军,再次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清军学乖了,队形更加分散,冲锋也更加迅猛,试图快速通过滚木礌石的打击局域。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的拉锯阶段。
箭矢在空中交错,滚木礌石不时落下带走生命,双方士兵在寨墙上下进行着惨烈的搏杀。
不断有清兵爬上寨墙,又被守军奋力砍落。也不断有守军被箭矢射中,或被爬上来的清兵砍倒,鲜血染红了墙头。
陈阳亲临一线,他并未直接参与搏杀,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及时调动预备队填补防线漏洞。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镇定剂。
看到头领如此镇定,守军将士们心中大定,抵抗得更加顽强。
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清军虽然数次攻上寨墙,但都被顽强的守军击退,丢下了大量的尸体。
守军方面,伤亡也在不断增加,尤其是新兵,在残酷的白刃战中损失较大,但骨干老兵依旧死死钉在防在线。
陈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股“土寇”如此难啃,其抵抗意志和战斗力远超预期。
眼看士气开始受挫,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调巴牙喇护军营上前!督战队压阵,敢有后退者,斩!今日午时之前,必须给我踏平这谷口!”
他动用了手中的王牌,那百馀真正的八旗精锐,以及最残酷的督战手段。
低沉而充满煞气的号角声响起,那一百名身披重甲、如同铁塔般的巴牙喇护军,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他们厚重的棉甲几乎无视普通箭矢,手中的大刀重斧闪铄着寒光。
在他们身后,凶神恶煞的督战队刀已出鞘。
压力,陡然提升到了极致!
所有守军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凶悍气息。
黑石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吼道:“弟兄们!真鞑子上来了!抄家伙,让这些狗娘养的见识见识,什么叫汉家儿郎的血性!”
王翊面色凝重,对陈阳道:“头领,敌军精锐尽出,意在必得,滚木礌石对其效果恐大打折扣,弓弩亦难穿透重甲,需以长枪结阵,死守垛口,或以火攻、重器击之!”
陈阳目光冰冷地看着那缓缓压来的重甲步兵,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他并未让身穿铁甲的士兵上去跟这些鞑子硬拼,因为他有更好的选择。
他要保存有生力量以应对接下来的行动,砺剑谷毕竟只是一个山谷,虽然能够容纳几万人,但是绝不可能支撑几万人长久生存下去,打退陈锦之后,他就打出去,开始占领底盘,如此才能养活更多的人和更多的军队。
所以,他要动用火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