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牙喇护军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踏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他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无视零星射来的箭矢,一步步逼近谷口。
那股百战精锐带来的压迫感,让一些新兵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长枪队!上前!堵死垛口!”黑石嘶声怒吼,“刀盾手护住两翼!准备火油!”
守军迅速调整阵型,长枪如林,从垛口缝隙中伸出,闪铄着冰冷的寒芒。
一些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陶罐火油摆在手边,只等命令。
王翊紧盯着山下,计算着距离,同时对黑石急声道:“将军,重甲虽利,然行动迟缓,转向不便。可令枪兵专刺其面门、颈项、腿膝等甲胄薄弱处!待其靠近,火油泼洒,虽不能尽焚,亦可阻其势,乱其阵!”
“晓得!”黑石重重应道,随即大声传达下去。
巴牙喇越来越近,已进入百步之内。
他们甚至能看清守军紧张而坚定的面孔。为首的巴牙喇分得拨什库(护军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举起沉重的战斧,加快了步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砺剑谷东侧一处毫不起眼的山腰密林中炸响!
这声音远超清军那几门小炮,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山谷似乎都颤斗了一下!
一枚黑乎乎的铁球,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出一道低平的弹道,狠狠地砸进了正在前进的巴牙喇队列之中!
“嘭!”
如同重锤砸烂西瓜!
铁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叶四处飞溅!
无论是厚重的棉甲还是强悍的肉体,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一条血肉胡同瞬间被犁了出来,至少五六名巴牙喇当场毙命,受伤者更众!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所有巴牙喇都为之一懵,冲锋的势头骤然一滞。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轰!”
又是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从另外两个隐蔽的炮位传来!
另外两枚炮弹一枚落入巴牙喇队列侧后,再次造成惨重伤亡,另一枚则略微偏高,呼啸着飞向后方督战的清军数组,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密集人群,但那恐怖的声势和溅起的泥土碎石,也引起了一片混乱和惊叫!
“红夷大炮!是红夷大炮!”清军阵中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种重型火炮的威力,远超他们的认知!
三轮炮击,精准、狠辣,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不仅给巴牙喇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更重要的是,彻底打懵了这支清军王牌,也极大地动摇了清军整体的士气!
“怎么可能!他们哪里来的红夷大炮?!”后方观战的陈锦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马镫上站起,难以置信地望着谷口那一片狼借和混乱。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股“土寇”竟然拥有如此重器!
“好!打得好!!”寨墙之上,黑石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吼,“兄弟们!看到了吗?头领的天雷发威了!鞑子的精锐也是个屁!随我杀啊!”
守军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原本的恐惧被这雷霆一击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信心和狂热的战意!
“杀鞑子!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长枪奋力捅刺,滚木礌石再次落下,弓弩手也抓住机会拼命射击。
失去了冲锋势头、陷入混乱的巴牙喇,在守军疯狂的打击下,伤亡急剧增加。
“撤!快撤!”那名巴牙喇分得拨什库捂着被弹片划伤的手臂,目眦欲裂地吼道。
再精锐的士兵,在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恐怖火力面前,也会崩溃。
巴牙喇的溃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迅速波及了整个清军进攻部队。
士兵们再也顾不得督战队的钢刀,哭爹喊娘地向后奔逃,建制全无。
“不准退!顶住!顶住!”陈锦气急败坏,连连怒吼,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溃兵,但兵败如山倒,已然无力回天。
“头领!敌军已溃!是否出寨追击?”黑石浑身浴血,兴奋地请示陈阳。
陈阳站在箭楼上,冷静地观察着溃退的清军和正在快速转移炮位的赵疤子所部,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小心有诈。清军虽溃,主力尚存,骑兵未动。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加固工事!陈锦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清兵,再次落在那杆略显凌乱的“陈”字大纛上。
“第一回合,我们赢了。”
陈阳心中暗道,“但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陈锦,接下来,你又会如何出招?”
清军如同退潮般撤回了数里外的营地,丢下了近四百具尸体和大量破损的军械,其中还包括近三十名珍贵的巴牙喇护军。伤兵营里哀嚎遍野,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陈锦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将领们垂首肃立,不敢直视主座上那位面色铁青的统帅。
“红夷大炮……至少三门……”陈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查!给本帅彻查!这群泥腿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等重器?是郑芝龙暗中资助?还是西夷插手?”
“嗻!”立刻有将领领命而去。
“大帅,”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道,“贼寇凭坚城利炮,地利已占尽。我军强攻,损失太大,是否……暂缓攻势,围而不打,待其粮尽自溃?”
陈锦冷哼一声:“围?这括苍山方圆百里,山高林密,我们围得住吗?他们既能弄来红夷大炮,难道就弄不来粮食?朝廷催促进剿的文书一道紧过一道,多铎贝勒在南京等着我们的捷报!拖延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