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名砺剑谷精锐,如同暗夜中扑向猎物的狼群,沿着隐秘的山脊兽径,悄无声息地逼近石梁镇。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镇墙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沉睡的、却被内部蛆虫蛀空的巨人。
镇内,压抑的哭声与嚣张的喝骂偶尔打破寂静。
那是绿营兵深夜敲诈商户,或是哈尔巴拉的亲兵又在哪家民户逞威。
这几日,侯三的哨探不仅摸清了布防,更带回了一桩桩、一件件清狗与汉奸欺压良善的血泪事实。
强征“剿饷”逼得百姓卖儿鬻女;
借口“窝藏匪类”将不从的乡绅拷打致死;
哈尔巴拉及其爪牙当街鞭挞未及时跪拜的汉民;
更有那钱、孙两家地主,为巴结满清主子,不仅助纣为虐催逼税赋,更肆意侵夺邻田,将交不起租子的佃户女儿掳去抵债……
石梁镇,早已怨气冲天,只差一颗火种。
“都看清了,也听够了?”在发起攻击前最后的隐蔽处,陈阳的声音冰冷如铁,传入每个战士耳中。
“就在那堵墙后面,我们的同胞正象猪狗一样活着,而那些鞑子和汉奸,正吸食着他们的骨髓享乐,今夜,我们就是那把剔骨剜肉的尖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低沉的回应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子时正刻,行动开始。
侯三带领的尖兵如同鬼魅,利用飞爪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墙上昏昏欲睡的哨兵,控制了镇门。
沉重的门栓被轻轻抬起,镇门洞开。
陈阳长刀出鞘,在微弱的星光下划出一道寒芒,率先冲出阴影。
“砺剑谷破阵营在此!诛挞虏!清汉奸!杀!!”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一千名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怒吼着冲入石梁镇!
按照既定计划,部队迅速分成数股,如利刃般插向各自目标:
主力直扑城西兵营;
一队精锐跟随陈阳、王五奔袭哈尔巴拉的住所和镇守衙门;
另有小队则分别扑向钱府、孙家大院等汉奸巢穴。
镇内瞬间炸开了锅!
兵营里的绿营兵大多还在睡梦之中,便被破门而入的义军砍杀。
有些惊醒的试图抵抗,但在如狼似虎、仇恨满腔的义军面前,零星的反抗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瓦解。
许多平日里欺压百姓最甚的兵痞,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样子就丢了性命。
陈阳一路势如破竹,直冲哈尔巴拉住处。
这名满人佐领被喊杀声惊醒,刚提着刀冲出房门,便见到一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裹挟着劲风扑至!
刀光一闪,哈尔巴拉手中的弯刀应声而断,他庞大的身躯被陈阳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墙上,吐血倒地,被紧随其后的战士死死捆住。
与此同时,钱府和孙家大院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和哭嚎声。
钱老爷肥硕的身躯被从妾室的床上拖下来,吓得屎尿齐流,连连磕头求饶;
孙员外还想指挥家丁负隅顽抗,被王五一刀劈翻在地,其馀家丁顿时作鸟兽散。
平日里帮着清狗欺压乡里的胥吏、税吏,也一个个从被窝里被揪出,捆成了粽子。
战斗在天亮前基本结束。
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包括哈尔巴拉在内的主要头目以及钱老爷、孙员外等汉奸士绅悉数被擒。
破阵营迅速控制了镇内所有要害,并贴出安民告示。
天色大亮,胆战心惊的百姓们推开家门,看到的是一幅他们从未想过的景象:
往日耀武扬威的绿营兵尸体横陈街头,凶神恶煞的官差成了阶下囚,而那几家朱门大户也被义军把守,里面传来阵阵哭嚎。
陈阳下令,将所有俘获的满清官吏、罪大恶极的绿营军官、汉奸胥吏以及钱老爷、孙员外等地主士绅,全部押解到镇中心广场。
同时,开仓放粮,召集全镇百姓。
广场上,人越聚越多。百姓们看着跪在场地中央的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老爷”、“官爷”,眼神复杂,有恐惧,有麻木,但更多的是逐渐燃起的快意和期待。
陈阳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石梁镇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是括苍山砺剑谷破阵营义军,今日至此,非为劫掠,乃为诛暴逆,清寰宇!这些跪在地上的人!”
他猛地指向台下俘虏,“他们,挞虏官将,视我汉民如猪狗,横征暴敛,草菅人命,他们,汉奸走狗,为虎作伥,残害同胞,盘剥乡里,比鞑子尤甚!”
他每说一句,台下百姓的眼神就亮一分,人群中开始出现嗡嗡的议论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乡亲们受的苦,流的泪,我们都知道了,今天,老天爷不罚,我们破阵营来罚,朝廷不管,我们破阵营来管,现在,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凡受过他们欺压的,都可上前,指认其罪状,我砺剑谷破阵营,为你们做主!”
起初,百姓们还畏缩不敢上前。
直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颤巍巍地走出来,指着钱老爷哭诉他强占自家田产、逼死儿子的罪行后,人群终于被点燃了!
控诉声、哭喊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有妇人哭诉女儿被哈尔巴拉掳入营中凌辱至死;
有佃户揭露孙员外巧立名目,盘剥得他家破人亡;
有商户指证胥吏敲诈勒索,吞并其家财……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交织,令人发指。
听着这血泪控诉,莫说普通百姓,就连许多砺剑谷的战士都红了眼框,紧握兵刃的手青筋暴起。
陈阳面沉如水,待控诉声稍歇,他厉声宣判:
“哈尔巴拉,满虏酋首,残暴不仁,凌虐百姓,罪无可赦,处以凌迟,以儆效尤!”
“绿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