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尉迟元也不敢轻用。
此刻性命攸关,他再也顾不得反噬之险!
“给我收!”
尉迟元面目狰狞,一口本命元气喷在葫芦上,指诀疾引!
那六六散魄葫芦猛地一震,葫芦口骤然打开,并非喷出什么实物,而是一股无形无质,却专门针对生灵神魂的恐怖吸力!
刹那间,陈阳只觉得周身一紧,并非肉体被束缚,而是自己的精神、意志,乃至那凝聚的刀意,都仿佛要被强行从那不朽玉骨构筑的躯壳中拉扯出去!一种魂飞魄散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这散魄葫芦,竟能直接攻击神魂本源!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修为高过尉迟元之辈,猝不及防下,阴神也要被这葫芦摄走,瞬间魂飞魄散。
下方观战的镇清军将士,即便相隔甚远,也只觉得头晕目眩,神魂摇曳,险些站立不稳,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哈哈哈!小辈,任你肉身强横如妖,神魂又能坚韧到何处?给我进来吧!”
尉迟元见状,脸上重新浮现出狠厉与得意,疯狂催动法力,那葫芦口的吸力更增数分!
陈阳眉头微皱,这专门针对神魂的法宝,确实有些门道,让他感受到了不同于物理攻击的威胁。
气血烘炉虽能克制阴邪魂力,但这葫芦的吸力更为直接、霸道,试图从根本上瓦解他的存在。
这的确有些棘手。
这老杂毛不愧是五台派的弟子,有点东西。
陈阳此时还真有太好的手段去对付。
难不成再用以此截天斩运?
这玩意说实话,对陈阳来说也有点伤。
就在陈阳稍作尤豫的时候,那些原本被葫芦禁制勉强压服的凶魂厉魄,突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狂暴了!
它们不再听从葫芦的御使,反而顺着那股吸力,裹挟着滔天的怨气与疯狂,反噬其主!
“不!怎么会?!”尉迟元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和六六散魄葫芦之间的联系被一股狂暴混乱的力量强行切断,紧接着,无数扭曲、痛苦的魂影从葫芦口疯狂涌出,却不是扑向陈阳,而是如同找到了复仇的目标,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反卷回来,瞬间将他吞没!
“啊——!滚开!你们这些孽障!我是你们的主人!”尉迟元发出凄厉的惨叫,护身玄光在无数凶魂的撕咬下如同泡沫般破碎,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都被这些反噬的生魂疯狂掠夺吞噬!
他拼命挣扎,祭出各种符录法术,但在成千上万狂暴生魂的围攻下,一切都是徒劳。
陈阳凌空而立,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惨剧。
那无形的刀气依旧悬停在他指尖,却已无需发出。
几个呼吸之间,尉迟元的惨叫声便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他的肉身化作一具枯骨,连同那失控的六六散魄葫芦一起从空中坠落。
那葫芦在坠落过程中,表面裂纹密布,最终“嘭”的一声当空炸裂,内中残馀的凶魂四散飞逃,消弭于天地之间。
五台派宿老,霹雳手尉迟元,终是死在了自己祭炼的歹毒法宝反噬之下,形神俱灭!
嘶!
陈阳凌空而立,看着尉迟元在他那歹毒法宝的反噬下形神俱灭,连渣滓都没剩下多少,心中亦是微微一惊。
这是截天斩运之术发挥作用了?
他立刻内视自身,同时回想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感应。
没错!
就在他尤豫是否要再次强行催动截天斩运术,硬扛反噬去斩断那葫芦与尉迟元的联系时,他清淅地感知到,自己之前斩向尉迟元气运罩子的那柄“无形之刃”,其残留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
那破损的五彩气运罩子为了修补自身,正疯狂汲取尉迟元本身的气运,这导致尉迟元自身的气运在短时间内急剧流失、变得极不稳定,陷入了某种“运衰”的状态。
而六六散魄葫芦这等邪门法宝,炼制过程残忍,驭使时本就凶险万分,与主人的心神联系紧密且脆弱,极其依赖主人自身气运和精神的稳定来压制葫芦内无数凶魂的怨念与反噬。
“所以……并非我再次主动出手,而是之前那一记‘截运’,埋下了祸根,大幅降低了他的‘运势’和‘福缘’。”
陈阳眸光闪动,迅速明悟,“在他最依赖法宝、也是心神与法宝联系最紧密、自身状态因气运流失而下滑的关头,那本就凶险的法宝,便自然而然地触发了最糟糕的情况——反噬!”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截天斩运术,竟恐怖如斯!
不仅能直接斩断,更能潜移默化地削弱对方,使其在关键时刻遭遇不测,杀人于无形!
“看来,对这术法的运用,还需更深层次的挖掘。”
陈阳心中对这门神通的重视程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身形缓缓降落,来到尉迟元残骸坠落之处。
那具枯骨已然灵气尽失,如同朽木,一触即碎。
那六六散魄葫芦也彻底崩毁,只留下几片黯淡无光的碎片,内中怨魂尽散。
陈阳目光扫过,并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显然,尉迟元最重要的家当就是那霹雳剑、聚魄幡和这散魄葫芦,如今前两者灵性大损,后者更是彻底毁灭。
“大都督神威!”卢顾、炎武等人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他们虽不明其中全部奥妙,但亲眼见到陈阳几乎未动全力,强敌便自取灭亡,这等手段,已近乎神话。
陈阳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打扫一下,残馀邪气用至阳之物净化,勿留后患。”
“是!”
陈阳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五台山的大致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