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金泉而言,师门白骨神君一脉,修炼的多是速成而凶险的魔道法门,需要海量的生魂、精血乃至特殊命格之人的魂魄来祭炼法宝、提升功力。
太平盛世,他们若大肆屠戮生灵,容易引来正道飞剑的诛杀,风险极大。
而王朝鼎革、天下大乱之时,烽烟四起,尸横遍野,正是他们收集修炼资粮的绝佳时机。
辅佐清廷,既能借朝廷大军之手,合法合理地收集战场生魂,又能获得清廷供奉的诸多天材地宝,可谓一举两得。
此次听闻浙东出了个厉害人物陈阳,其麾下镇清军气血旺盛,正是上好的“材料”,他这才主动请缨前来。
至于罗璋,他的“五淫呼血蛊”需要不断吞噬修行者的精血才能进阶,尤其渴望至阳至刚的修士气血。
他本身是散修,资源匮乏,投靠清廷这条“大腿”,既能得到庇护,避免被仇家或正道追杀,也能借助清廷的情报网络,查找合适的“猎物”。
陈阳那疑似上古体修、气血如烘炉的传闻,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能得到陈阳一身精血,他的五淫呼血蛊威力必将暴涨,甚至可能借此凝练金丹大道。
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毫不尤豫地投身此劫。
至于说乱杀凡人会有劫数?
对于他们这种邪魔外道,并不是很在乎。
另外这不是有满清朝廷给他们背锅抗雷吗?
毕竟人不是他们杀的,大部分的因果劫数都要算到满清朝廷身上,落在他们身上的并不会很多。
“两位真人,本帅方才心绪不宁,似有不妥,这营盘内外,可有异常?”鳌拜开门见山,他对这些剑侠异士虽不完全信赖,但也知其确有飞天遁地、出入青冥之能。
金泉闻言,那双锐利的眼睛寒光一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背后剑鞘便微微轻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他修炼的九子母阴魂剑对阳气、尤其是纯阳刚烈之气最为敏感。
他神色微凝,沉声道:“大帅所感不差,方才确有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在营外一闪而逝,其气血之旺盛,尤如烘炉,精神之纯粹,隐带煌煌之意,绝非普通炼气士,倒象是……上古体修的路子,看来,那陈阳果真非同小可。”
他心中暗忖:此等品质的阳气与气血,若能摄其魂、取其血,我的九子母阴魂剑主魂便有着落了,甚至能借此窥得一丝纯阳奥秘,压下剑中阴煞反噬之苦。
火德真人罗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拍了拍腰间的红葫芦,眯着眼道:“贫道这‘五淫呼血蛊’对气血感应最是伶敏,方才也躁动了一瞬。此子气血之强,实属罕见,若能以他精血喂养我的宝贝,威力定能大增。”
语气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他仿佛已经看到,那至阳气血被宝蛊吞噬后,自己道行大进的景象。
鳌拜脸色一沉:“至阳至刚?上古体修?莫非真是那陈阳亲自来窥营?”
他虽勇悍,但也知这些炼气士手段诡异,若陈阳真是某种隐修传承的弟子,倒是棘手。
“十有八九。”金泉肯定道,“此等修为,军中除他之外别无二人,大帅,此人肉身强横,或许还精通遁法,需得谨防其夜间突袭,行斩首之事。”
鳌拜冷哼一声,煞气外露:“本帅座下儿郎亦非庸手,弓弩火器俱全,两位真人神通广大,难道还怕他一人不成?”
他这话半是壮胆,半是激将。
金泉傲然道:“大帅放心,我庐山道法玄妙,岂是蛮力可破?他若敢来,我九子母阴魂剑正缺一道强横生魂做主魂!”
他心中盘算的是如何完美地捕获陈阳的魂魄,而非简单击杀。
罗璋也笑道:“正是,贫道的五淫呼血蛊专破护身罡气,任他铜皮铁骨,也要化为脓血,正好成全我的宝贝。”
他关心的是如何确保陈阳的精血不被浪费。
“好!”鳌拜精神稍振,“有两位真人相助,本帅无忧矣。不知真人所需之物,可曾齐备?那‘九子母阴魂剑’与‘五淫呼血蛊’何时可以动用?”
金泉道:“大帅提供的生魂与精血已助我温养飞剑,两军阵前便可祭出,取敌首级于百步之外!”
他指的是清军之前捕获的俘虏和屠城所得,已然成了他修炼的资粮。
当然俘虏和屠杀的自然是汉人了。
狗鞑子屠杀我汉人,除了这些畜生生性好杀,同时也是为了加强他们这些野人的统治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都给这些魔道邪修使用了。
当成猪狗一样喂给了这些魔道邪修。
罗璋接口:“贫道的宝蛊也已饥渴难耐,只待战场血气一激,便可放出,让那镇清军上下,尽数化为我宝蛊资粮!”
在他眼中,眼前的战争不过是一场丰盛的飨宴。
“如此甚好!”鳌拜一拍案几,“此番定要叫那陈阳见识见识,何为仙家手段!”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营外不远处,陈阳并未远离。
他的精神力在《金乌巡天经》的加持下,不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更清淅地感知到了金泉身上那阴邪凌厉的剑煞之气,以及罗璋葫芦内那令人作呕的血腥蛊毒波动,甚至连他们内心深处那赤裸裸的贪婪与恶意,也如同黑暗中的火焰般清淅可见。
“九子母阴魂剑?五淫呼血蛊?原来是把我当成修炼的资粮了……”陈阳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也好,正愁找不到理由彻底铲除这些邪魔外道,我的大日镇世拳和金乌巡天经,至阳至刚,便是尔等这些依靠掠夺、残害生灵修炼的渣滓的末日!”
他心念一动,一缕极其细微,蕴含着金乌巡天意境的灼热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向金泉背后那微微颤动的剑鞘。
帐内,金泉正自傲然,忽然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背后剑鞘中的九子母阴魂剑仿佛被投入了洪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