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这个宇宙的法则对亚空间的强烈排斥和压制,使得开启并维持这样一道小小的门户都远比在战锤宇宙困难得多,消耗也呈几何级数增加。
这个宇宙的亚空间…太弱小,太平静,几乎是一片死寂。他内心冷静地评估着。
若非我的意外回归,以及我自身本质的到来扰动了一丝涟漪,这片亚空间根本不可能孕育出任何所谓的神明…最多,只能滋生一些弱小的、蒙昧的虚空生物罢了。
思绪电转间,他已然调整好状态。戴着大檐帽的头颅微微抬起,下巴轻扬,流露战锤宇宙人类帝国军官特有的蔑视。
他抬脚,以一种近乎自然散步般的、却带着无形高傲的姿态,从容地一步迈入了那色彩癫狂翻滚的亚空间传送门之中。
门户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废弃工地重归死寂,只剩下尘埃缓缓飘落。
林麟的意志驱动着战争化身,并非简单地穿梭,而是如同游鱼归海般,惬意地徜徉于亚空间的浅层浪潮之中。
与战锤宇宙那永恒咆哮、充斥着无尽恶意与疯狂低语的恐怖深渊截然不同,这个宇宙的亚空间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
这里没有肆虐的能量风暴,没有试图撕碎并吞噬一切灵魂的混沌邪神意志,也没有扭曲变异的恶魔追逐着现实宇宙的裂隙。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色彩柔和变幻的能量之海。
它并非死寂,而是涌动着温和的、如同母亲呼吸般的轻柔波动。
灵能的光带如同舒缓的洋流,缓缓流淌,散发出朦胧而纯净的微光,仿佛无数沉睡星尘的低语。
这里的能量虽然稀薄,远不如故乡那般澎湃汹涌,却也因此显得格外“温顺”和“安全”。
对于林麟而言,这种感觉奇妙而舒适。
他那由灵能构筑的化身内核,正被这温和的能量潮汐轻柔地包裹、滋润着,仿佛浸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之中。
每一个构成概念都在这抚慰下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这是一种久违的放松,一种无需时刻紧绷心神警剔来自维度本身恶意侵袭的奢侈享受。他甚至能感受到自身消耗的灵能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得到补充。
这才是亚空间本该有的模样么?一个念头悄然划过。
或许在无尽岁月之前,在战锤宇宙尚未被那四个癫狂的存在彻底污染扭曲之前,那里的至高天也曾是如此……平和?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讽刺与怅然。
他如同一位回到了熟悉老家的主人,从容地在这片光怪陆离却又异常平静的能量海洋中漫步,感受着那份与狂暴故乡截然不同的、令人心安的静谧与美妙。
然而,目的地已到。
心头微动,精准的空间坐标已然锁定。纵有万般惬意,正事仍需处理。他收敛起那份难得的闲适,意志再次凝聚如刀。
色彩柔和流淌的能量之海被无声地划开,现实宇宙的景象通过裂隙映入那燃烧着幽蓝灵能的左眼。
色彩癫狂的帷幕向外翻卷,露出后方城市炼狱般的景象:爆炸的火光、建筑碎屑、以及人类防卫部队徒劳的射击声。他抬脚,正准备踏出——
咻!
一道炽热的紫色高能激光束几乎贴着他的金属帽檐擦过,灼热的气息让他右眼的激光义眼瞬间自动调焦,红光一闪,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臭氧味。
动作骤然停顿。
化身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抬起被凡人闪电爪复盖的左手,用手背闪铄着分解力场幽光的金属爪刃,轻轻碰了碰帽檐被擦过的位置。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帽檐阴影下,那燃烧着幽蓝色灵能火焰的左眼,如同深渊瞳孔,瞬间锁定了攻击来源——
只见街区对面一栋半塌楼房的屋顶,一架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科幻风格悬浮飞行器静静滞空。
其上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形生物,其全身都被厚重、光滑、似乎能吸收光线的黑色盔甲所复盖,手持一杆修长的激光武器。
它刚才射击的动作似乎还凝固着,头部微微歪向林麟撕开亚空间裂缝的位置,整个姿态透出一种明显的呆滞与困惑。
仿佛它的传感器或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突然凭空撕开一个冒泡的色彩裂缝并走出一个人影”这种超乎理解的现象,以至于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肮脏的异形杂碎。”
冰冷彻骨、蕴含着万年积累的纯粹蔑视与怒火的声音从化身口中吐出。
下一秒,他庞大的身影猛地从亚空间裂隙中完全踏出,带着对非人存在毫不掩饰的恶意,伸出佩戴着动力爪的左手,手腕一拧,几道灵能闪电从爪尖和指尖射出,狠狠扑向那头异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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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
霓虹灯初上的巨峡市街道车流如织,虽非最繁华的地段,依旧人来人往。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闪铄着并不显眼的示宽灯,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之中。
车内,副驾驶座上,一位束着利落长发、容貌靓丽的女警正愤愤地抱着肩膀,警帽下的俏脸因怒气而微微泛红。她正是琪琳。
“那个刘闯!真是气死我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懊恼和不忿,“当街耍流氓不说,还敢威胁警察!说什么‘等我出来必报复社会’?呸!人渣!”
驾驶座上开着车的男同事试图缓和气氛,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笑着接话:“行了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没事,这不有我在嘛,我保护你!”
琪琳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不屑:“用得着你保护吗?我一个人能摆平他十个!”她对自己的身手显然极有信心。
男同事刚想再笑着说点什么,突然——
“刺啦——沙沙——”
车载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