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铄,“诸位可曾看出其中关窍?”
“扬州有运河,长安有水井,慈航静斋隐于山涧之中,净念禅院更有巨大莲池————他每一次施展雷霆手段,周遭必有丰沛水源!”
“他的力量,根植于水!”
“不错!”老者重重点头,“他那御水飞天、凝水化形之能,皆赖于水!若他身处大江大河之上,借得无穷水力,那我等自然退避三舍,绝无胜算。”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笃定甚至带着几分讥诮:“可如今,他竟狂妄到选择虎牢关!此关虽是兵家必争之地,却远离江河巨川,他能调动的水源极为有限!”
“只要我等将他隔离水源,在一片无水之地将其合围————”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众人眼中都已亮起了心照不宣的光芒。
另一处势力的厅堂内,同样回荡着相似的论断。
“没了水,他那御水神通便是无根之萍,我看他还能不能飞起来!”一个声音亢奋地喊道。
“正是!他那手控水之术,在陆地上威力必然大减!我等只需结阵围杀,不让他借得半点水力,任他神通广大,难道还能敌得过这天下英豪,万千兵马?”
“他若选在大河之畔,我等尚需忌惮七分,如今自缚手脚,困守旱地雄关,简直是自取灭亡!”
一种识破了河神“命门”的乐观情绪,在众势力中迅速蔓延开来。
在他们看来,河神在接连扫灭三大势力后,已狂妄自大到得意忘形,竟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将决战之地选在了远离江河的虎牢关!
想效仿古时的诸候讨董,难道你不知道董卓最终是被诸候打得落荒而逃了吗?
你河神今日之狂妄,与那董卓何异?
他们认定了,河神此举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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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中鼓舞,一扫先前恐惧和压抑的气氛,心中的希望与贪婪重新被点燃。
毕竟若是能在此役中,将这位声震天下的河神斩于马下,随之而来的声望与利益,将是何等惊人?
水中的蛟龙,离了水,上了岸,还能翻起多大浪花?
河神失了“河”,还算哪门子神?
你一个人再强,难道真能强过这天下所有人?
我等一拥而上,乱刀也能把你砍成肉泥!
这一次,我等便要逆伐弑神,便要叫你这高高在上的“神”,也尝尝凡人的刀锋!
天下风云涌动。
各方高手、探子、势力代表,或为复仇,或为名利,或为好奇,或只为见证这千古未有的决战————
无数人怀着各异的心思,从四面八方朝着虎牢关汇聚而去。
距离一月之期,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这一天,虎牢关很热闹,因为隋帝杨广来了。
正午时分,关道肃清,甲士林立。
不久,一支规模庞大、旌旗招展的皇家仪仗缓缓行至关前。
龙旗飘扬,禁军开道,正是隋帝杨广的车驾。
易林自然也是提前就知道杨广要来的消息。
不过“神”肯定是要有“神”的逼格,反正他自己是不可能亲身去迎接一个凡间帝王,只能交给石龙这个“神使”了。
“老石,你去一趟吧。”
“是,公子。”
石龙来到关前,恰逢杨广的御辇停稳。
他并未行大礼,毕竟这次是代表自家公子,肯定不能给公子丢份儿。
他只是依照江湖礼节,对着车驾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平和而不失气度:“陛下亲临,有失远迎,公子正值静修关头,特命石龙前来相迎。”
御辇旁的侍卫与内侍见状,脸上顿现愠色,正要出声呵斥这不敬之举。
“无妨,无妨!”杨广的声音已自辇内传来,非但毫无怪罪,反而带着一种宽和,“是朕不请自来,冒昧前来叼扰了,西门先生修行要紧,朕岂敢劳烦先生亲迎。”
车帘并未掀开,这位大隋皇帝就隔着车帘,与石龙这个“神使”对起话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杨广的御辇才缓缓激活,驶入关城。
这一幕,被许多有心人看在眼里,心中无不凛然。
没想到当今天子,竟对这位河神如此尊崇。
杨广在关城内稍作安顿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见河神。
因为知道河神喜欢清静,他便没带多少人,身边只跟着一个贴身内侍。
至于安全问题————
有河神亲身坐镇,谁敢造次?
而若是河神想对他不利,那带再多人也是徒然。
院门开启,石龙引着杨广与其贴身内侍,穿过庭院,来到易林房门外。
“公子,陛下到了。”石龙在门外禀报。
“进。”房门无声地开启。
杨广整了整衣冠,独自迈步而入。
其贴身内侍则躬敬地垂首立于门外,与石龙一同等侯。
——
屋内陈设简单,易林正临窗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
阮玉书不在,因为易林知道杨广是个色中饿鬼,不想让她露面。
杨广走到房间中央。
“坐。”易林语气平淡,没有尊称,没有寒喧,只是简简单单地说道。
杨广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身为帝王,他何曾被人这样轻慢过?
但他不显于色,脸上反而堆起热络的笑容,从善如流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朕久闻西门先生风采,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他主动开口,语气诚挚。
易林看着他,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在我面前表演吗,呵呵————
他淡淡地开口道:“隋帝亲至这虎牢关,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这句客套话吧。”
杨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不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