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废了,经脉被玄阴真气侵蚀得如同朽木,别说动手,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罗烈的棺椁,又看向站在主祭位的张无忌,最后,目光落在跪在棺前守灵的年轻人身上——罗一龙。
罗一龙,罗烈的亲孙,罗智的亲侄孙。
二十岁左右,面容与罗烈有几分相似,此刻披着重孝,跪得笔直,他紧咬着下唇,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滔天的不甘。
爷爷惨死,叔爷武功尽废如同废人,明王门这个爷爷一手打下的基业,竟然落到了外姓人张无忌手里,他心中很是不甘心,他才是罗家的嫡系血脉!应该是由他来继承————
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只有内气境的修为,在如今的半步真气境的张门主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葬礼进行到亲友致哀环节,张无忌作为新任门主,代表明王门上前致祭。
他一步步走向棺椁,脚步沉重而虚浮。每一步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罗烈的棺木,深深三鞠躬,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当他直起身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他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颤斗,指缝间再次渗出暗红的血迹,脸色瞬间由灰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一丝极其微弱却暴戾的暗红光芒在皮肤下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
这种情况任谁都能看的出来,张无忌的身体情况很不好,似乎是那一天逼退厉飞羽付出了不小代价。
李智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天他不在场,只是听人说张无忌一直被厉飞羽压着他,后面不知怎么了用什么话说退了厉飞羽。
现在看情况,这过程很凶险啊。
罗一龙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有了别样的神色。
刘小刀和刘三紧张地向前半步,要扶他。
王重一摆了摆手,站稳身体,随后若无其事地将香插入香炉,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门主节哀,保重身体啊!”李智长适时地悲声劝道,语气充满关切。
王重一嗯声点点头,随后目光扫过棺木,最终落在跪着的罗一龙身上看了一眼,其实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仅仅是看了一眼罢了。
可罗一龙自己不这么想,被害妄想症了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
他想杀我!想斩草除根,更好掌控明王门基业!
葬礼在黄昏结束。
时间来到深夜,罗智的居所,浓重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里,罗一龙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小心翼翼地喂给形容枯槁的叔爷。
罗智艰难地咽下苦涩的药汁,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家族最后的希望,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侍女退下。
“一———龙——”罗智的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破旧的风箱。
“叔爷,我在。”
罗一龙放下药碗,握住罗智那只枯瘦冰冷的手。
“恨——恨吗?”罗智盯着他。
罗一龙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恨厉飞羽!恨黑水帮!也恨——恨那张无忌!他凭什么夺走爷爷的基业!”
“糊涂!”罗智猛地用力抓住罗一龙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象一个废人,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随即又因用力过猛而剧烈咳嗽起来。
“叔爷,您别动气,您的伤还没好————”罗一龙连忙帮他顺气。
罗智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低吼道:“厉飞羽——才是仇家——那张无忌——他现在——
是门主————你要尊重他————”
“他不是你的仇人,明白嘛?”
“而且,张无忌未必能辉煌多久。
“6
罗一龙一怔。
“张无忌所练那——那本《七绝功》——我虽未亲见——但——但听你爷爷提过只言片语——”
罗智眼中闪过一些幽暗神色。
“听说此功霸道绝伦,但修行却需要一种特殊药方为辅助,其中主药是阴素花果————
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能练出真气,代价一定极大————”
“而且现在有他在明面上撑着,能抵御厉飞羽强吞下我明王门基业,反而是好事————”
“你还能年轻,你的根骨天赋,比你爷爷要好,以后,以后————突破内力境,再想办法凝聚出真气————明王门就还能再夺回来————”
“明白了嘛?”
罗智的眼中闪铄着老江湖的狠厉与算计。
“所以,在此之前——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变强,蛰伏,积蓄力量,让所有人都——
忽视你,甚至主动向他效忠!”
“效忠?”罗一龙几乎要跳起来。
“假意!懂吗?”罗智死死攥着他的手。
“虚与委蛇!让他——让李智长——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认了,你没有威胁的——————把仇恨——给我死死埋在心里————埋得越深——越好!等!”
“等到——等到————”
罗一龙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但看着叔爷那近乎哀求又无比决绝的目光,想到爷爷惨死的模样,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满腔的不甘恨意和屈辱,狠狠地压进心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备受宠爱的罗家少爷了————
另一边接任门主后的张无忌,几乎立刻宣布了闭关。
他将门中日常事务,名义上委托给了德高望重的李智长代为处理,王重一深知实力才是根本,他也正好借此脱身,专注于七绝功的修行,与研究真气与凝聚真气上面。
明水堂成了新明王门的新总舵。
此时最深处的静室里,一个特制的铜炉日夜不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