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每一寸神经,涎水混合着被咬破嘴角渗出的鲜红血沫,如同失控的溪流,沿着他的下颌脖颈不受控制地汩汩淌下,迅速浸湿胸前衣襟,留下污迹。
“嗬——嗬————”张无忌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用力的吸气都带着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般的嘶哑抽噎,每一次艰难的呼气都喷涌出滚烫而腥甜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短暂的白雾。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原本被痛苦和混乱占据的猩红眼底,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蔓延开一片妖异的幽紫色。
这正是阴素花果毒瘾被彻底引爆,深入骨髓,无可救药的征兆。
沉千山满意的欣赏着眼前这幕由他亲手导演的杰作。
那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庞,那不受控制的痉孪,那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尤其是那双被妖异紫色彻底浸染的绝望眼眸————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符合蚀髓散魂引毒性深重的表现。
显然张无忌,这枚精心培育的毒果,终于彻底成熟,牢牢地掌握在他的股掌之中了。
因此他再没有任何顾忌,向前从容地渡了一步,枯瘦的鞋底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轻微却清淅的嗒声。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意味,轻轻说道:“滋味如何啊,张无忌?”
“这深入骨髓,蚀骨焚心的滋味,这便是你所修炼那神功的代价————其实,它本名不叫什么《七绝功》,而应该叫《七绝蚀骨功》,是老夫精心设计,辗转送到你手上的礼物。”
“嗬嗬,你每凝聚一缕所谓的七绝真气,你的肺腑心脉,你的骨髓精髓,早已被那阴素花果的毒性浸润蛀空————对了,你视若珍宝助你突飞猛进的那份药方,所谓的神魂引,它的真名应该叫——【蚀髓散魂引】!”
“听听这名字,蚀髓,散魂————是不是和你现在的情况很贴切?”
他微微俯下身,一张老脸,几乎要粘贴张无忌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痉孪的面孔。
如同恶魔在耳畔低语:“老夫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在翻腾,无数个为什么在咆哮————想问老夫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可惜,老夫没那个闲工夫为你解惑。”
“现在,竖起你的耳朵听清楚了!”
“想活命的话,想摆脱这如同身处无间地狱,时时刻刻都在蚀骨焚心的无边痛苦,就听老夫的命令行事!”
他猛地直起身,玄色锦袍的宽大袖口随意地一拂,带起一股阴冷的气流,一张轻薄如蝉翼,却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字的淡黄色书页,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飘落,掉在张无忌的手边。
“这是《燃血沸元术》,给老夫好好参悟,学会里面的爆发秘法,它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燃烧全身精血与十年寿元,强行将真气暴涨一倍,有此绝技傍身,全力出手之下,足以在数招之内,干净利落地斩杀那个法海。”
“哪怕他已是三元内气圆满之境,也绝无可能是你的对手。”
“你提着法海那颗光头来见老夫,老夫便会赐予你解药。”
“听明白了吗?”
解药?自然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蚀髓散魂引乃是沉千山精心调配,融入了阴素花果本源的奇毒,根本无药可解!
唯一的缓解之道,便是不断吸食更多,更纯的阴素花果与枝叶燃烧后的烟气,如同饮鸩止渴,在短暂的舒缓中将自身更深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不过是沉千山抛出的一个带着倒刺的诱饵,一个不能让猎物彻底绝望,必须让其保留一丝自欺欺人希望的缓兵之计。
说完,沉千山袍袖再次一拂,玄色的身影微微晃动,转身就要离开,他笃信,这个被毒瘾折磨得神智濒临崩溃,肉体承受酷刑的张无忌,绝无可能有拒绝的馀地和勇气。
一切,掌握。
然而,就在此时——
“前——前辈!等等————”
张无忌”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怨毒的情绪,在他身后骤然响起,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挣扎。
沉千山脚步一顿,定在原地,微微扭头回望。
他倒要听听,这枚自以为有点小聪明的棋子,在绝境之中,还能玩出什么垂死挣扎的花样。
只见榻上的张无忌艰难抬起头。
烛光下,那张脸孔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汗水如同溪流般蜿蜒而下,与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失控流淌的腥臭涎水混合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污秽不堪,狼狈到了极点,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然而,在那双深陷得如同骷髅的眼窝里,在那被毒瘾折磨得猩红混乱,妖异紫芒翻腾的底色之下,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一种对眼前一切包括自身痛苦的极致嘲弄,甚至————还有一丝让沉千山都感到莫名不爽的戏谑般的玩味。
他咧开被鲜血染得暗红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深处发出嗬——嘿嘿——哈哈哈————一连串怪异而扭曲的笑声。
只见死死盯着沉千山道:“前——前辈,你——你煞费苦心,布局这么久,算计我这么久——嘿嘿——原来,就是为了要杀——杀那个法海是嘛?嘿嘿嘿——哈哈哈————”
张无忌”笑声陡然拔高,又因气息不足而剧烈呛咳起来,血沫与口水喷溅,差一点就要喷到沉千同脚下。
“前——前辈,你等也不等我回句话————就这么急着要走?难道——难道你就不怕——不怕我拒绝吗?!”
“哦?”沉千山的身影彻底转了过来,双手缓缓环抱于胸前,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甚至懒得完全转过身面对这个垂死挣扎的猎物,只是侧着身,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反问道:“拒绝?你想拒绝?”
只听眼前的张无忌”又爆发出一阵更加癫狂的笑声,如同夜枭啼